“到底懂不懂球啊，这有啥可投诉的？9号甩他一膀子，他就像个大姑娘似的哭哭啼啼啦？丢不丢人！”左晓桓对5班纠缠裁判的行为很看不惯，认为他们这是输不起。
    凌纪安也说：“9号甩手是向下甩的，没有起踭伤人，不算犯规。”
    5班人众围着裁判讨要说法，李晟一边鸣哨，一边作出手势让他们退开。
    左晓桓道：“还这么不识趣，等会裁判掏牌就好看了。”
    裁判的威严到底还是起了些作用，马文德出来把队友给劝开了。
    凌纪安对左晓桓说：“这个9号脚下活儿挺糙，抢身位倒还可以，得告诉北辰，让他提防着点。”
    左晓桓也认为，6班尝到甜头，如果他们晓得变通，说不定下场比赛就会捡起英式足球长传冲吊的老套路。再者，面对2班这样的对手，他们更难瞬间进化，现实只会逼着他们往这条路上走。
    “我们要是能拿下这场比赛，是不是就能淘汰他们，打进决赛了？”看台上有一位女同学发出疑问，看样子是6班的学生。
    左晓桓恰巧坐在她后面，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我们踢的这是联赛，不是杯赛，全程算积分的，并不是一场定胜负。”
    要是换了个男生，左晓桓准得摆出一副教育的面孔，看到是个女孩，他的态度显然温和很多。
    女生说：“我听你们说话，好像挺懂球的。你们也踢球么？”
    左晓桓心想，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全年级难道就只有一个司徒琦？我们好歹也是旗开得胜的队伍，净数对手6个球，实打实的夺冠热门，怎地把本队当成了路人甲？
    “岂止是懂球啊，我们可以说是解说界的潘安，球场上的宋玉，学贯中西，能文能武，百里也挑不了一哦。”左晓桓说相声似的一段贯口，逗得那女生掩口大笑。
    这女生齐耳短发，虽称不上面若桃李，仍算十分耐看。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与大部队保持距离，显得离群独立。
    和她在一起的那名女生，脸型比较瘦削，个子略高一些，她似乎认得凌纪安，小声跟短发耐看女生说了些什么。短发女生频频点头。
    凌纪安有听到他们谈话，只是留意比赛的任务更重要，就没顾得上搭话。
    但也不是什么都无法把凌纪安的目光从球场挪开，在夏槿从下方过道经过时，他下意识喊了声：“夏……”
    “夏槿同学，你没找着地方坐吗？我们这儿有空位！”看凌纪安这般吞吞吐吐，左晓桓忍不住开腔帮他吆喝。
    果然，夏槿听到有人唤她，转身步上台阶，坐了下来。
    “你俩怎么这么有空在看球，下午就要比赛了，不是应该加紧训练，找到比赛状态么？”夏槿风风火火地问。
    左晓桓又挂上了百晓生式的表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比赛临近，可得保存体力，等着恶斗呢。训练到赛前就减量咯。”
    夏槿也发现自己问得业余了，转移话题道：“那你们肯定是在研究什么战术，好来对付我们班吧？”
    左晓桓看凌纪安一眼，凌纪安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们是在研究再下一场比赛的战术。”
    左晓桓问夏槿：“这回我们跟贵班在正式比赛相遇，你支持谁？”
    夏槿快人快语：“我支持自己班级。不过我也知道你们实力很强，是奔着冠军去的，这场球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也未必，足球是圆的嘛，”左晓桓说，“是不是啊纪安？”
    凌纪安挠挠脑袋，含糊道：“就看临场发挥了。”
    夏槿知道他们言不由衷，也没深究，继续提出新的问题：“那你们给我讲讲，这场比赛两个队都使用了什么战术呗。我们打算在《学生报》上做一些专题报道，想给大家讲解一些足球用语，这个栏目叫‘秒懂足球’。也打算展开调查，看多少同学因为这次联赛迷上了足球。”
    凌纪安对这个话题有些想法，他瞬间想到通过校园报纸推广足球的点子：“你们做新闻报道，只有干巴巴的数据和名词，可能还不够，建议写点人物故事来增加可读性。比如说，做一个‘靖和中学足球脸谱’，从裁判、队员、球迷的角度切入，分别记录他们在比赛当中的完整历程，特别是当中的一些细节。”
    因为有感而发的关系，此前两人无形的城防被他抛诸脑后。
    夏槿有些不满地说道：“说起来头头是道，采访你又不肯接受，要普及足球你得有行动啊。”
    凌纪安婉拒专访的初衷是避免突出个人，和推广足球的目的并不矛盾。尽管这样，被夏槿当面抱怨还是让他颇为尴尬。
    “哎呀，夏槿同学，可别一上来就兴师问罪。你不是问这两队踢的什么战术吗，我来告诉你，这一边的踢法叫大海无量，那一边亮出的绝招是如来神掌。双方短兵相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左晓桓看气氛有点僵，赶紧出来打圆场。
    夏槿疑惑道：“什么是大海无量？如来神掌？”
    左晓桓说：“大海无量就是打得排山倒海，气势磅礴，轰轰烈烈之后呢啥也没捞着；而如来神掌一听就是武林失传已久的绝学，天涯海角也要乱拳打死老师傅，其中的精髓嘛，嘿嘿……就是乱，踢来踢去也不晓得自己在踢什么。”
    夏槿听他一通瞎说笑得合不拢嘴，坐在下方的短发女生可不干了：“你说了半天，敢情在绕着弯儿取笑我们呀，实在是太坏了。”
    左晓桓不慌不忙分辩道：“别紧张别紧张，消消气，这业余足球就是水兵对水手，谁也别笑话谁。你说司徒琦站到你们班面前，就敢说必胜吗？我看也不一定。”
    那女生又道：“我不来跟你贫嘴，我问你，你先前说到的积分，那是怎么回事？”
    左晓桓眉毛一扬，说：“联赛一般是采取循环赛制，也就是每队都和其余球队分别作赛。严格来说，常见的联赛是双循环赛制，主客场各一场。咱们受条件所限，每队只跟其余球队踢一场，是单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