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一大早，晨雾还没散去，凌纪安和迟子文就来到球场上了。
    凌纪安跟家里说要去晨练，父母只当他是日常锻炼，也没多问，还巴不得他能长期坚持，以免看上去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迟子文一看时间还没到，又想跑步活动活动筋骨，腿还没迈开就打住了。天知道蒙毅会不会一来又让他俩跑圈，上次吃的苦头还不够么？
    他的预感是准确的。蒙毅首训啥都没练，先让两人跑了一圈再说。
    等他们跑完，蒙毅指示先去放松一下，然后说明了训练纪律：每周上学日早晨6时准时开练，除非天气情况太过恶劣，否则必须到场训练，周末视情况决定是否加练。
    训练第一课，以活动身体为主，蒙毅只让凌纪安和迟子文练了练颠球、盘带，熟悉熟悉球感，两人一一照做。
    蒙毅当了教头，先前那些随随便便的作风收敛了不少。他看出迟子文对训练内容有疑问，先主动解释说：“训练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再说了，就算已经掌握的东西，也得反复练习，熟极而流，才能制敌。”
    迟子文被他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其实对于蒙毅来说，调教迟子文的难度一点不比凌纪安低。凌纪安几乎零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花的功夫的确要多些。但他也就相当于一张白纸，要画什么图案就画什么图案。
    迟子文是带艺投师，很多动作教练还没教呢，他就先悟了。相比凌纪安，他的基础好多了，有些动作却并不规范，带有浓重的街球痕迹，需要花时间一点点修正过来。
    来日方长这个道理，还真是要经历一段长长的日子才能懂的。
    早上起得早，训练也消耗体力，回到学校开周会，凌纪安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连管云遥挤到身边来也没察觉。
    管云遥猛一拍他肩膀：“纪安，你看那是谁？”
    凌纪安迷迷糊糊的，被他拍得有些晕头转向，醒倒是醒了半分。再按他指的方向看去，剩下的半分也醒了：站在队伍前边的，不是娄天暮是谁？
    “她，她怎么回来了？”
    娄天暮毫无征兆地突然回归，彷如晴天霹雳，打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管云遥脸色也很不好看：“我哪知道她怎么就回来了，这下可好，欢乐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管云遥的话当然更多指的是自己，不过用到凌纪安身上，也很贴切。与其说是毫无征兆，不如说他最近花了更多的时间在足球上面，其他事情都不能使他分心了。
    凌纪安的心情简直是糟到了极点，升旗仪式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
    第一节就是娄天暮的课，在她步入门口时，教室里居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聂惜缘拍得最欢，恨不得把手给拍肿了。
    娄天暮看来很满意学生给她的待遇，自得地走上讲台，张开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掌声可以停了。
    聂惜缘最配合，又是第一个把手放下来的。
    娄天暮用笑意撑起耷拉的脸皮，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学习有没有落下啊？”
    还没等台下给反应，她先给自己接话说：“我看，肯定有人不欢迎我回来吧？”说着朝下面横扫一眼，至少有半个班的同学感觉她凌厉的眼神是在射向自己，其中又至少有一半人内心是崩溃的。
    邱可达脑袋大，脑洞也很大。别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恐惧，他脑子里一味喷发出黑色幽默——
    娄天暮堆起古怪的笑容，冲着所有人手舞足蹈，一边跳一边大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够意外的。
    如果说现实就是一出荒诞剧，剧本根本很难由自己书写。
    “邱可达！你在想什么？”
    娄天暮鹰一样的眼睛盯向邱可达，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辩解两句，娄天暮中气十足的声音已接踵而至：“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很差，回头好好反省反省！”
    期中考试！
    娄天暮回归正好碰上期中考试张榜，这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凌纪安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之前他的预感今天被证明是正确的，那个傍晚天地色变妖风四起，其实就是娄天暮元神归位，后面不知还有多少道劫在等着他。
    “这次期中考试，很多人的成绩都出现了下滑，老师不在，你们都不会学习了吗？不想学的趁早回家去！靖和中学的门口，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排队等着进。”娄天暮进来时还带着点笑容，现在原地炸毛，中间只需极短时间过渡，百公里加速胜过顶级跑车。
    不得不说，娄天暮确实很擅长用这些古老的手段为自己立威。她暂离教席2个月，今日出山，便似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几句呵斥，就把学生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聂惜缘，周柏昊，你们考得不错。但是跟别的班尖子生相比还是有差距。以后要注意对标，严格要求自己。”
    娄天暮难得地夸完人，接着将话头引向第二梯队：“管云遥、徐济，正常发挥了水平，算是可以交差了。”
    她讲到这里，凌纪安心里有点发虚。他的成绩，日常基本居于这两拨人之间，灭绝师太没有点到，也不晓得考得是好还是不好。
    其实他根本不用着急，娄天暮下一句就点到他了：“凌纪安，下课到我办公室！”
    关于考试成绩，她一个字也没提到，可是听上去分明已是凶多吉少。
    心情忐忑地熬到下课，娄天暮才把卷子发下来。凌纪安还来不及看，娄天暮就把他叫了出去。
    娄天暮为什么事叫他，凌纪安大概也猜到了个八九分。上了初中就跟娄天暮斗法，让他对娄天暮的套路了如指掌。
    不过这次他没猜对，至少没完全猜对。
    娄天暮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这话可把凌纪安问糊涂了，他几时跟娄天暮承诺过什么东西？娄天暮记得清清楚楚，一回来就找他要债，他倒忘了个干干净净。
    “坏了！”凌纪安恨不得狠狠拍一下自己脑袋，“原来是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