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纪安心里正委屈，娄天暮蛮不讲理，母亲听她一面之词，也不由分说来责怪自己，便愈发感到憋屈：“我那检讨……本来就是随便写写的。”
    赵慕嫦道：“让你写检讨，你怎么能随便了事，回去得好好向老师认错！”
    这事错不在己，怎地还要向娄天暮认错？凌纪安闻言不假思索道：“我才不向她认错！”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听话了？”
    知子莫若母，赵慕嫦知道这个儿子，从小性子有些叛逆，但行事还是比较循规蹈矩，大节从不行差踏错。今天如此表现，实在是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不由加重了语气：“老师说你今天带了不三不四的人到班里来，你去哪里结识了什么狐朋狗友？”
    “什么不三不四，狐朋狗友，就是陆西言来找我了！”他不敢有瞒，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慕嫦一上来就批评儿子，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搞清。凌纪安分说清楚之后，她明白了。
    来的是别人也就罢了，陆西言是赵慕嫦夫妇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两家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彼此之间还会走动走动。陆西言父母工作忙，常把小孩寄在院子里各家各户，轮流拜托大家照顾，陆西言和凌纪安经常一起玩，两个孩子之间有着很深的友情。
    陆西言擅入靖和中学，有可能是冲突了校规，但总的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用“不三不四”来形容，绝对是言过其实。这一节就算是揭过了。
    不过，儿子当面顶撞老师，总是不该。
    赵慕嫦放缓了语气道：“早说是陆西言来找，我也就不会怪你了。老师批评你，都是为了你好，下次可不能再这样顶撞老师了。”
    凌纪安心想：“娄天暮动不动就上火，早不是第一回了，是为谁好那可说不准。只是，都说牢骚太盛防肠断。想来这大火烧伤的，终归是她自己。”
    这一夜，凌纪安睡得特别香。白天剧情反转了好多遍，最后是娄天暮气急败坏而自己心下坦然，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翌日清晨，凌纪安很早就醒了。
    醒来时窗外还是沉沉雾霭，旭日东升以后那雾气便很快散去，看样子又是个好天气。吸一口清新空气，烦心琐事一扫而空。
    刚入校门，眼前便跃入一个扎眼的背影。高矮适中的身材，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婀娜多姿。
    这个……应该就是昨天卫杨班上那个女生吧？凌纪安一边想，一边加快了脚步。
    尽管女孩子发育得要比男孩子早，但是在中学以前，男生女生除了头发的长短和装束打扮，看不出太大区别。到了中学，一些女孩渐渐出落得有了大姑娘样，那是青涩的情愫开始萌芽的时候。
    “纪安！”
    正在集中精神快步走的凌纪安突然被后面来人叫住。他担心刚才的失态被人看出，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叫他的是常小磊。
    “走那么快，害我差点没追上。”常小磊喘着气说。
    “我是想快点回教室把书包放好，好去做早操。”凌纪安说话间稍稍低下头，免得常小磊发觉有什么不妥。
    “我本来想今天课后再找你，既然撞上了，干脆直接说吧。”常小磊丝毫没留意那些小细节，他着急的是要和凌纪安分享他的消息。
    “什么事，说吧。”看出来常小磊心无旁骛，凌纪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听说，圣心中学要举办足球联赛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学校举办足球联赛？这真是闻所未闻。在靖和中学，一年一度的校运会算是校园体育界最轰动的大事了。听说到了高中，可能会办排球赛和篮球赛，可是足球赛，因为种种原因从未举办过。
    凌纪安好奇地问：“足球联赛，这……怎么办得起来啊？”
    “咳，你到时去看看不就全知道了么。”
    成绩独占鳌头，通常校方眼里可能会影响学习的体育比赛却照办不误，这圣心中学可真是高深莫测啊。
    凌纪安停下脚步，看着常小磊，坚定地说：“看，我一定要去看！”
    常小磊一听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感兴趣的，那就说定了，到时一块过去。”
    凌纪安点点头。重点中学办足球联赛，会是什么样子？圣心盛名之下，足球水平去到哪个程度？……他有好多个问号，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一拉直。
    “纪安，我昨天问卫杨了，那个女生是这学期刚转学来的，叫夏槿。”
    做早操的时候，左晓桓又凑到凌纪安跟前悄悄说。
    夏槿。这名字真好听。叫起来空气中仿佛都荡漾着一阵夏花的清香。
    凌纪安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扎着马尾的、爽朗的女生形象，不由斜着眼往卫杨班上一望。这会儿大家都在排队等做操，人影散乱，没能找着。
    “你看什么呢，心神不定的。”左晓桓一脸坏笑地看着凌纪安，忽然又想起昨天的事来，“哎，老娄没把你怎么样吧？”
    “还不是那样，你昨天也听到了。”
    “是啊，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还人民教师呢，我呸！”
    “哟呵！你呸谁呢？”两人说得太投入，没留意到管云遥已经挤到身边来了。
    凌纪安跟左晓桓使个眼色，左晓桓心知肚明道：“没谁，这不支持的球队输了么，心里憋得慌。”
    说凌纪安看球，管云遥还有几分相信，他左晓桓什么时候当上球迷了？管云遥是聪明人，听这话知道他肯定是在敷衍，识趣地溜达到一边去了。
    凌纪安把昨天后来的事都跟左晓桓说了，左晓桓愈发恨恨。陆西言是个老实人，对娄天暮来说只不过是个孩子，可她竟张口就用这样恶毒的词语来攻击一个孩子，为人可见一斑。
    “不说她了，刚才常小磊来找我，说圣心中学要搞足球联赛，约我去看看。”昨天的事毕竟已经过去，凌纪安把议题拉回到当下。
    “我早就听说过，圣心有足球的传统，这样的学校，真叫人神往呐。”
    “怎么样，你也跟我们去瞧瞧吧？”
    凌纪安试探性地一问，原以为他会偷懒推辞，没想到左晓桓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昨天放学我本来想和大家说的，咱们的训练马上抓紧时间开始吧。”
    左晓桓对此表示坚决支持：“嗯，我都准备好了，咱捏合捏合就跟西言他们班干吧。”
    新学期的训练，凌纪安打算加强针对性。基本功训练固然还要做，更重要的是培养大家伙小组配合的默契。不是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么，这话，可不止是用在男女情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