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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九婴凶兽(下)
    东海,凶水河北岸八十里,青城。
    当两道金光流星坠地时,正值凡间楝花谷雨。
    春雨贵如油!
    但敖龙王布得这雨,淅淅沥沥、磨磨唧唧,已下了四五日,真真的是比女子们来月事还要矫情!
    子非与练砂,一前一后,走在青城的繁华街道上。
    两旁门市并未因雨天而打烊歇业。
    据那位戍凡的仙神讲,九婴兽是夜间活动,偷袭过往船只商队,并喷水喷火的毁坏农耕桑田。
    练砂跟在后面,虽对周围新鲜好奇,却也不敢甚是表露。
    子非目光淡然,对两旁充耳不闻,手中握着那柄绝仙剑。
    绝仙剑乃天界君帝的尚方宝剑,也就是君帝权杖的另一面身。
    “唉!”练砂叹息,“天上从不下雨,以前还以为雨天漫步是件很唯美的事情,现在才觉得模模糊糊,看不清路,甚是扰人!”
    子非回头望她一眼:“就这点事,你觉得还须要给敖龙王发个微音气泡么!”
    练砂微微笑:“这倒是不必了......”
    “君上,您说天界传闻,沌元神君一直想造个太阳出来,这事是真得吗?!”
    “历史五分假,小说全靠编,这最低等的八卦新闻,你也信?!”
    “也是,我也觉得神君他又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呢,荒唐事嘛!”
    “其实,他只是想锻造一柄可以反射日星光照到魔界的镜子!一开始,东华君上觉得这也不是坏事,既垂怜了魔界,又太平了天界!但后来,东华君上却发现他用来锻造镜子的魔铁,必须是开天辟地时的母石片,戾气太厚,容易被反噬,发生复制质变,便让他停止此事了!”
    “哦!原来是想造面镜子呀,呵呵,这样说来,倒可以粘补一下那些女神仙们碎了一地的疼心了!”
    “为何?!”子非回头。
    “因为沌元神君是天界最帅最美得男神仙呀!”对于公认的真理,练砂脱口而出。
    子非不语,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回过身,继续行路。
    练砂一撇嘴,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摇摇头,继续跟着。
    只是两位走在路上,越来越引起注意,来往路人扭头观看,指手画脚。
    这二人的装扮,着实有些不入流。
    凡间服饰,有钱的,便是绫罗绸缎;没钱的,便是粗布麻衣。偶尔还有打补丁的。
    而子非与练砂,穿的却是天界的仙袍。最主要的是,这一路走来,竟无半个雨点将身上衣服打湿,而且,他俩也未撑伞!
    子非无奈:“去家店里,买两套凡人的衣服吧!”
    练砂点头同意!以朱说得凡间女子三大爱好:看戏、逛街、买衣服。自己现在也可以稍稍的体会体会了!
    二人迈步进了一家名为“十八春”的服饰店里。公子装、淑女装,均售。
    店掌柜甚是好客,一副的高接远迎。
    子非给练砂选了一套浅蓝色的衣裙,如他初见她时,一般的颜色。
    作为回报,练砂也给子非君上选了一套暗花白色的公子氅袍。
    店掌柜便开始了滔滔不绝地夸赞他们选得这两套衣服多么多么好!款式新、用料棒、裁剪精......然后推两位各自进了试衣间。
    练砂有点小无语,其实神仙换衣服,怎须得进这试衣间呀!凡间还真是麻烦,无奈立在这狭小的空间,无所适从。拈个咒,整套全换,发型都换了。拉开布帘,呵呵,原来君上也是个嫌麻烦的主儿!
    掌柜登时吞了烤地瓜一般的表情诧异:“两.....位换衣服也忒......快了点吧!”
    练砂见子非手里还多了一把书墨的公子折扇,哦!这应该是他的绝仙剑吧!
    为了配合君上,练砂手往后一背,拈个咒诀,手臂再放于身前时,腕花里的秋水剑也摇身变成了荷香美人扇。
    店掌柜刚刚吞瓜的表情,又是一阵惊得用手托住下巴:“两.....位.....是.......”
    “跑江湖,变戏法儿的!”练砂淡然一笑,以朱小仙伴早就有经验之谈呀!
    看着店掌柜理解的点头憨笑,身旁的“俊公子”也跟着抛了几眼赞许的眼神吧!
    二人走到试衣镜前,简单照了照。
    以朱早就说过,凡间服饰店里的试衣镜都是施了咒法的。任你是3xl还是5xl,穿上掌柜家的衣服,往掌柜的镜子前一照,那都是美得如描似削,出水芙蓉了!待回到家再一照,现了原形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凡间女人天天买衣服却又天天喊着没衣服穿的缘由了!唉...........
    练砂想,既然说了是变戏法的了,那也就不用太拘谨了,玉手捻着拳在掌柜脸前一晃,一大锭银子跃然掌上:“结账!”
    掌柜两眼喜庆的跟过春节挂得红灯笼一样,还带着亮光。两手捏着银子,回身走进柜里,拨打着算盘,嘴里还不闲着:“两位客官,您在本店卖得衣服啊,有个刮破开线啥的,本店免费修补,本店还免费熨烫..........”
    后面还有什么贴心服务,已经听不清了,反正这两位也概不需要!
    子非掐指一算,此处距凶水河还有一段距离,若招朵云头飞去,只怕还没升空便已跑过了头!入乡随俗,还是买两匹马骑着去吧!
    买马简单,钱货两契,一黑一红,高头骏马!
    初试骑马的感觉,慢悠悠的骑着逛街,甚是惬意!可等离了闹市,狂奔在官道上时,君上看着倒是很痛快这脱缰的畅意,练砂却是不行了,专业的装备跟不上,活了三千九百年,从没觉得自己上围丰满,此刻却觉得它真心是不小,被颠得生疼,又不敢说,只得一手捂着胸,一手策马。
    行至凶水河畔时,已是申时三刻,雨已停,天气阴沉,暮色渐浓。
    近来凡间官府贴出告示,说是凶水河水位不稳,禁止运泊。当然这是官方说法。非官方的乡野传言则说,是河里出了头妖怪,烧船、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于是乎,方圆几里地,已无人影!
    子非将两匹马系在河岸的桩木上,作为诱饵。并将两颗摄魂丹藏在马背里,用手抚着马鬃:“本君向你们承诺,今日汝等助我降服那九婴兽,本君渡你们脱离畜生道,再投人胎!”
    二马原地轻踏了数步,又“tutu”地打了几个响鼻,以示谢恩。
    想来也是,这两匹牲畜,今日能亲眼见了六界君帝,已是撞了大运。若再可以有此机会为君帝卖个命,那简直就是修了八辈子的鸿福了。自此脱离任人宰杀的畜生道,投入凡人道,没准成了凡人后还可以借着这机缘修道问仙哩!
    子非安排好了,与练砂找了个空地,隐去仙身,打坐养神。
    凶水河畔,除了多出两匹马外,再看不着其他!
    但子非与练砂在同一个隐身屏圈里,互相都是可以看到的。
    “听说,引雷笞魂鞭的刑罚会在仙身上留下很深的疤痕!”子非闭目言。
    练砂心里紧紧地抽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旁侧的子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子非睁开双目,面色清淡,从怀里掏出一物:“这是凝魄珠,据说是女娲娘娘传下来的宝物。它可以凝聚仙身,养元固本,提升修为,更可以愈合伤口,抚平疤痕。“
    “给我用吗?!”练砂轻抿樱唇。
    “你会用吗?!”子非不屑。
    练砂无言,忿忿。
    “把衣服脱了,听我念咒诀,学着!”子非言。
    “不要!”练砂不假思索,双手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子非撇嘴无奈,随手拽出一条布帛绑缚眼睛:“快点,不然想一辈子背着荆棘林吗?”
    练砂默默,再次抿了抿樱唇,转过身去,脱去上衫,露出裸背,只留系绳的兜衣遮掩前胸。
    子非嘴角上扬,一丝窃笑,手拂帛条,拭去绑缚,现出双眸。
    练砂的裸背,肌肤脂凝,如帛似缎,但那一道道荆棘长条般的疤痕狰狞恐怖,触目惊心。
    不多不少,共二十一道。
    子非看着有些疼怜,口念咒语,启动凝魄珠。
    宝物就是宝物,上古灵气所结。一阵阵清凉侵肤,那一道道狰狞荆棘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得女仙人的美背,胴体沁香,白皙胜雪。
    子非灵境微微颤,心神不宁。
    “好了吗?!”练砂猛地转过身来。
    子非措不及防,下意识的转脸一旁,却似乎更坐实了某些嫌疑。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练砂大惊,羞得粉面绯红,“你....你占我便宜呀!”
    子非恢复平淡,齿间挤出字来:“那又怎样?!不然让你再占回来?!”
    “你.......”练砂恨得咬牙切齿,胡乱的穿好衣服,自己重新屏了一个隐身圈出去,一副誓与君上划清界限的样子。
    子非看着圈外那道模糊的仙影,有点讪讪:“再送你一件东西!”
    “不要!”练砂果断拒绝。
    子非不予理睬,手掌推进,那个圈里的练砂身上便多了一层纱衣。
    薄如蝉翼,轻若羽毛,是鲛绡衣。
    练砂站起身来,抖动着绡衣,心生欢喜,此物入水不濡,比念那避水咒还要好用上十倍。一会若真见了九婴,免不了一场水中恶斗,穿上它,如虎添翼,就算是深水中,也是如履平地了。
    “你不是不要吗?”子非一旁托腮蔑笑。
    “这是小白神君的,又不是你的!”
    确实是子非向白泽借来的这鲛绡衣,但练砂不知道的是,白泽说了,九婴见鲛绡衣如见沐沐公主,所以,他见了穿鲛绡衣的人,也必不会痛下杀手的!
    两位神仙自此安静下来,各打各的坐,互不理睬。
    不知不觉,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神仙们都是能坐得住得人哪!
    河面上抖起阴风,灼灼渺渺,河中心现出漩涡,一片红焰腾腾,焰火逞着风威,竟传来了呜咽的粗鲁声响。
    子非、练砂睁开眼,他终是出现了!
    被栓在桩木上的两匹马,已是无处可躲,被那阴风吸进漩涡。
    周围几里地的河面陡时狂风肆虐,凶浪卷拍!
    子非平地跃起,手持绝仙剑,冲飞到河中心漩涡处的上方。
    “九婴,本君前来会你!”
    九婴兽被东华君帝关禁闭了几万天年,好不容易熬死了对方,自己炸碎了封印跃上岸来。这段时日的撒欢儿,自己还没玩耍够呢!天界倒也派了两个喘气儿的来,但都太窝囊,被他连烧带淹的现了原身,獐逃鼠窜了。今日,莫非又派来了个不怕死的傻狍子么?!
    九婴兽慢慢现出水面,果然是九头九颈,长得跟个大号章鱼似的!
    子非、练砂,一个飞在空中,一个站在地面,精神高度集中。倒不是多么惧怕九婴,关键对垒九婴此役,是这两位仙神生涯的首次实战!想到这儿,真心的是要双手合十,向着挂在天上的前任君帝拜上一拜,他老人家,一生征战,统一六界,执掌三道,威服十合八荒。如今的君帝,也就只能拾哒拾哒,干点小活儿了。
    九婴虽不认得子非君上,却也识得这绝仙剑。先是一愣,后又发出“嘤嘤”怪笑,一阵红焰弥漫,他幻成了人形。一身玄黑,还是当初的那个冷峻少年,只是目光里多了股子邪戾之气。
    “原来是继任的君帝呀!怎么?你这娃娃,竟亲自来擒我啊?!是你那群臣子们不服从指派,都不肯来吧?!”九婴阴笑怪语。
    这种挑拨的话子非自是不会入心:“九婴,你我皆是伏羲君父神识所衍,然,一树之果,有甜有酸,一母之子,有善有恶。当日你谋害东华君帝,触犯天规,才遭此刑罚,囚禁在凶水河底。今日,你不思悔改,竟趁着封印薄弱而破禁上岸,为恶作歹,荼祸凡间。九婴,你如此屡教不改,可对得起点化抚育你的伏羲君父吗?!”
    听此良言,九婴竟是清冷仰笑:“伏羲君父?他早已遗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