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刘据在皇宫的种种纠结,公孙敬声与曹襄则完全不同,前者呼朋唤友留连青楼楚馆尽情放飞自我,后者长平公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享尽家庭温暖。
在家陪母亲几天共叙天伦之后,多日不出门的曹襄去公孙家寻得公孙敬声时,这小子还宿醉未醒,公孙贺不在家上朝去了,卫君孺训斥了几句之后看在曹襄面子上也就不了了之。
公孙敬声半倚榻上,待母亲走远后,眼睛骨碌骨碌一转,朝曹襄笑道:“还好还好,你这一来让我躲过一劫啊,不然母亲告诉父亲的话,一顿揍免不了。”
曹襄哭笑不得地道:“你去浪就浪,别搞得自己跟个烂醉鬼似的,形象大失了去。”
“嘿,你懂什么,这喝酒喝的不仅仅是个气氛,还得喝出个气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不能怂啊!”公孙敬声翻身坐起,振振有词地道。“这其中的道道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讲。”
“去你的,就这么个糖水般的低度饮料,有本事你把梦蝉宫的飞天茅台拿出来跟你那帮拼大碗喝酒的狐朋狗友试试?不用半斤就能放倒十几人。”曹襄不屑地哼了一声。
“嘿,那能比的吗?你拿梦蝉宫秘酿美酒跟这边的黄酒、葡萄酿怎么比?那53度的飞天茅台我只一小杯都头晕了,跟那些家伙用碗得喝死了去!”公孙敬声不满地道,“曹襄,你变坏了啊。”
“得了吧,我不觉得醉心于声色犬马有什么好玩的,好不如打场篮球痛快。”
“那是你没尝到个中滋味,隐月城啥都好,就是没有青楼、赌坊这些找刺激的地方,半年没尝女人的温柔滋味,也就你这小处男还理解不了,可惜你娘太厉害,我担当不起带你寻花问柳的代价,不然还可以帮你一把。”
“敬谢不敏。”曹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年轻貌美的妾侍我娘早就给我预备好了,只是之前我身子弱一直没有侍候我罢了,我还会缺女人?”
“家花不如野花香嘛,跟你说,前天有个劣货,喝了酒美女在怀竟然不举,记得个什么样似的,丢脸丢大了,那叫李行的家伙,现在正四处求药,病急乱求医竟然求到我头上来了,我也没法,老子又不是学医的,不过他开除的条件挺高的,黄金十斤,美女任选两个带回家,可惜了。”
“这种难堪的病他也敢四处宣扬找人治?”曹襄惊奇地道。
“那倒没有,只是在勋贵子弟圈子里暗中找人帮忙,他还是要面子的,哈哈,美女就算了,黄金十斤还真够下血本,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关系到传宗接代的大事嘛。”公孙敬声笑道,“可惜不能接他去隐月城,不然悦悦或者灵灵随便一个治愈术丢过去也就恢复了。”
“看来那十斤黄金还挺吸引你的,要不你问问师父有没有办法用药物治好呗?只要你够厚脸皮,师父也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眼里,说不定随手就搞定了。”曹襄不以为然地道。“至于让师父出手那就是不可能的了,太后都没这个面子。”
“这种事,我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这特么也太别扭了。”公孙敬声哼哼赫赫地道,“不过这黄金也真挺丰厚的,也罢,找个机会问问。”
“要去就得赶紧,这几天师父还在卫庄,过几天可就不知道了,师父这人闲云野鹤的,兴致一起就满世界跑,这不才刚外星球回来?说不定下一刻他又跑去长白山天池或昆仑山山脉里打转去了。”曹襄伸了个懒腰,道。
“是喔!”公孙敬声一拍大腿,嚷道:“赶紧的,去卫庄!老子的零花钱就看这一遭了!”
曹襄看着公孙敬声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叫人备马,摇头苦笑:“财帛动人心啊!”
刘琦正在茶室里看书,拿着的是一块巴勒贝尔星买的平板电脑,正看着一版电子书,《星际情缘》,很狗血的言情类科幻小说,他是拿来当笑话看的,不时摇头轻声怪笑。
公孙敬声急匆匆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急事,放下平板正打算认真听听,结果听得这个小子说有个朋友闹不举后差点一口茶从嘴巴里喷出来。
“你小子皮痒了?闲的蛋疼拿这破事来消遣我?”刘琦气哼哼地怒道。
公孙敬声又是捏肩膀又是嬉皮笑脸地讨好:“那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嘛?不然也不敢劳烦师父您老人家不是?”
“叫你平时好好学习就是不用心,这点小事还用得着问我?不就是功能性障碍疾病嘛,要么是神经系统病变要么是内分泌病变,说白了只要把受损的机体修复就得了,你们平时训练用于恢复身体的复灵液是拿来干什么的?普通人一瓶也就可以把身体内破损或絮乱的部分修复完整,行了,以后多留意一下医学知识,再这么蠢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弟子,快滚!”
公孙敬声笑嘻嘻地恍然大悟,连声道谢,给刘琦笑骂了几句赶了出去,影响别人看小说的兴致,这倒霉孩子!
走出别墅大堂的公孙敬声懊恼地左手握拳击在自己右掌上,连声叹气:“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就那么蠢呢?原来我平时用的还有这么个好东西,那这么说还有那些什么护脉丸、壮骨丹、醒神片都是妙用无穷的东西哇!我怎么就忘了好好记一下这些药品的描述文字呢?真笨!”
“不过,我不是第一个蠢!曹襄还不是没想到?太不讲义气了,居然不陪我来这,说是太没面子,靠,说得好像很有节操似的!”
回了家在庭院里练太极的曹襄连打了两个喷嚏。
奇怪,没着凉呀?怎么会鼻子痒?
公孙敬声如愿以偿得到了十斤黄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位叫李行的年轻纨绔拿到药之后并没有立刻服用,而是秘密送到了一处宅院。
昏暗的房间,容貌清癯的老者端坐在几案后,在几案上,是一支如羊脂白玉般的玉瓶。
“这就是公孙敬声给的药?有何说法?”
“此药名为复灵液,公孙敬声说这是他师门出产的极品灵药,可修复身体内外一切明的暗的损伤,再细微的隐疾造成的损害都能调整至最佳健康状态。”
“哦?若真是如他说的这般神效,那还真可以说是仙药了。”老者拿起来仔细观摩此玉瓶,“瓶口居然用银壳封口?密封得不错。”
“臣下一收到此药片刻不敢怠慢,锁入锦匣就直接过来了,盘郎官可以作证!”李行战战兢兢地伏地磕头道。
“嗯,好!我便试试。”老者见李行身后的带刀护卫肯定地点头后,放下心来,小心地撬开瓶口的银壳封口,犹豫了一下,闻了闻那瓶口的药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小口试了试,觉得没什么问题才全部喝下。
“嗯,不错,身体暖洋洋的感觉有条火龙在体内盘旋,甚是舒服,好!”老者感觉了一下,对这药又多了几分信心,挥手道。“李行,你此次立下了大功,不错!我答应你的事,很快就会兑现!盘勇,给他二十斤黄金,先回去等着,若本王有后,你将得到更多赏赐!”
李行满脸喜色地告退,老者静静地坐在几案后,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活力,双眼发红。
“哈哈,没想到,公孙敬声倒是不负本王所望!待我身体大好,再不会一接触女人就得病几个月,甚至有子诞下,我看刘彻会是什么个脸色,哈哈哈!”
“我胶西王刘端,年届四十有二,若有子继国,我又何至于自暴自弃多年?也罢,且看此次是否药到病除,若有希望,便回封国把府库整理一下,再把租赋收取上来修缮胶西王宫,给我儿留下点家业……”
老者低声喃喃自语,不知不觉竟泪流满面。
再凶狠残暴的豺狼,也有他伤心的缘由和软弱的一面,但凡生活中有一些希望的时候,再狠辣的人也会在走极端的时候有所犹豫,甚至退缩。
刘琦出山到卫庄不仅仅是为了探亲,送弟子回家放暑假,他还想顺便看看隐月商队在大汉建立的商会情况。
白天的长安城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们颇有特色的卖力吆喝,夹杂着不时的马嘶鸟鸣,加上颇有古意的楼阁飞檐,给人一种置身于清明上河图般古色古香的汉代画卷之中的感觉。
隐月商会的店面相当大,门首有红布扎成的彩绸围绕着一块“隐月商会”的木制匾额,深褐的木匾上用阴刻的大字里涂上了明黄色,很是显眼,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属于商会的铺面,经营茶叶、香料、粮食、布匹四种大宗商品,商会大门进去后是一个大的两层庭院,四周分为上下十几个小铺面,经营一些隐月城特有的水果、酒水、雪盐、首饰、服装等等各式各样的零售货品,很有后世大型商城的感觉。
商会里的行人摩肩擦踵,川流不息,很是热闹,刘琦含笑看了看那些满脸笑容的人们,穿过了拥挤的人流,走进了正中通往后庭的门廊,那里才是商会管事们的办公所在。
“圣主。”守在后庭门口的两个神卫肃然行礼,刘琦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绕过影壁,来到了这后面的一排房子前,这些房子每间门口都有挂着个小牌子,接待室、会议室、财务室、监察室、经理室、会长室等一系列商务功能室,所有成员都是出自隐月城,是以没有人不认识刘琦的,负责接待的少女很兴奋地领着刘琦到了会长室这里,敲门笑道:“叶会长,圣主来了!”
长安隐月商会的会长叶盛荣是隐月城的老人了,当初就是他挑大梁负责带领隐月商队走出大山跟鄠县的商人接洽做买卖的,在鄠县建立了第一个分会后,又是他带领商队前往长安城,建立了第二个分会,采用的都是这种商城模式。
“哈哈哈,圣主,没想到你会微服私访,接待不周啊,见谅见谅。”叶盛荣赶忙泡茶招呼,刘琦没跟他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来,笑道:“我是逛着逛着就过来这边看看,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怎么样?商会的运转还顺利?”
“坦白说,顺利得过了头,神乡那边的货源都有些不足了。”叶盛荣苦笑道,“圣主,单是神乡的话,产量跟不上销量啊,鄠县那边还好一点,长安这边简直就是无底洞,这边的人买起东西来那是成批成批地买,再贵都买得起,不说别的吧,就是咱们那清月酿,基本上一运过来就给买光了,茶叶更是消耗量非常大,云雾茶、碧螺春、龙井几乎六天就得换一批库存,我都怀疑那些达官贵人是不是拿茶叶当饭吃了。”
“用灵植法阵种出来的好东西,有眼光的人都会抢着买,这是毫无疑问的。”刘琦笑道,“既然神乡那边产量受到限制,那我们就把商会赚到的钱在大汉寻找土地建造种植基地和手工作坊,像茶叶、粮食、布匹这些大宗的刚需商品完全可以在关中平原上出产,收购,以供我们商会所需。”
“这样是可以,不过得耗大量的钱币来进行基础建设。”叶盛荣道。
“现在隐月城也步入正轨了,从大汉输入的物资正逐渐饱和,月湖镇和风之谷已经可以开始自给自足,隐月商会可以开始在大汉发展自己的基业,雇佣大量的汉族人口使用隐月先进的农具种植粮食和果树、蔬菜,以及开展集体作坊式生产布匹等等。”刘琦道,“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是粮食等生活物资的方面将着重转移到大汉来,而神乡那边,要开始工业科技的发展了。”
“工业科技?”
“嗯,工业化的出现将会提高生产力和生产技术的发展,这将是一个攻坚的过程,神乡那边的任务可比这边重多了。”刘琦喝了口茶,道。“老叶,我需要你在这边给我打下个厚实的后勤基础,如果神乡那边粮食有缺口的时候,能够及时从这边调运过去,以保证那边的基础工业的开展,这对神乡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
“好!圣主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把这边的土地盘下来,建造粮食生产基地和集体作坊!”叶盛荣肃然道。
“嗯,偏僻一点都没关系,到时我也会在这边基地种下灵植法阵,让生产出来的粮食品质跟现在神乡出产的一样好,可不能砸了咱们隐月商会的招牌。”刘琦笑道。
“好,谢谢圣主,哈哈。”叶盛荣点头笑道,接下来两人仔细讨论了一番关于今后发展的规划和策略,一直到天黑,刘琦跟商会的大伙们吃了一顿饭后才在大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当这边一切走上既定的发展道路时候,神乡那边,就要开始展开它神奇的科技之翼开始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