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在纪雲霆这件事上，我没有什么耐心。”谷依诺的语气，像是在认错，她失诺了，本身就是犯错。
    “可以，我接受这个提议。”这一次，舒然回复的声音很快的传了过来。
    这让谷依诺诧异，在她看来想要说服舒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她很机敏，但依旧保留着富家小姐的脾性，不会随随便便听从别人的意见。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谷依诺没有掩藏自己心里的想法。
    彼此真诚，是合作的基础，她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很清楚这一点。
    “你和我一样，不，你应该比我更厌恶南心语，毕竟她抢了你的男人，而我是抢了她的男人，虽然那个男人现在心里还有她的影子。所以，你只会比我更想要将南心语清除出局，更希望她痛苦绝望。”手机里响起的是舒然自信的论调，“不过，你应该并不仅仅只是没有耐心，还有其他原因吧？”
    如果谷依诺此刻能看见舒然，就会看见她的眼眸飘忽向远方，透着一抹幽深。
    谷依诺垂下眼睑，视线从夜色中挪移出来，她看着桌上那杯没有喝完的红酒，鲜艳的红色触目，随后嘴唇轻轻开阖，“是有其他原因。”
    “我想要成为纪雲霆的女人，成为纪家的媳妇，终归要在他妈面前留个好印象。剩下的那些东西，亲手交给她，算是让自己表现出对成为纪家儿媳的上心。”
    “你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舒然沉声问道，很是生气，她发觉自己像是被戏耍了一样。
    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只是被利用。
    “不是，最开始想的就是那个计划。”
    “虽然我同意了，但你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
    对话像是绕了一个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谷依诺还是没有说明白，为什么要改变计划。
    “一是因为我现在失去了耐心，还有一个，是事情进展的比预期的要好，纪母对于两年前事情的反省程度比我想象的要低。她已经对南心语有了很深的成见，现在就算我直接将东西交到她手里，也不会理解成是想要追回纪雲霆耍的手段，只会理解为是铁一般的证据。”
    “所以，才有了加快步伐的前提。”
    谷依诺很详细的解释着，舒然发出了哦的声音，手机的另外一边她应该是在点着头。
    “那我明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变化来了，计划就要做出改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纪母？”舒然好奇的问道。
    “这周的周六。”
    “这么快。”比舒然想象的还要快的多，她眯紧了双眼，想着就算谷依诺再没有耐心，再心急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是她联系的我，主动的联系，应该也是因为南心语在酒吧的那些照片，不想把我这个准儿媳太冷落了。我正好顺势将剩下的照片给她，不会显得刻意，反而像是一种巧合。”
    她，指的是纪母。
    “那我就静等你的好消息。”
    “不需要等消息，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一出好戏。”谷依诺说完，手机那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你刚才说，你抢了南心语的男人？”
    谷依诺骤然回想起舒然刚才说的那一句话，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他叫乔逸，原本是南心语的男朋友，但后来抛弃了她，成为了我的男友。”舒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你手里的那些照片，应该是当时为了抢乔逸拍摄的吧。”
    “怎么，你觉得手段卑劣？”舒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却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我现在也做着一样的事情，所以你的诘问没有必要。”
    “虽然抢了，可那家伙心里，还是有南心语的影子，这是我厌恶她的理由。”舒然愤慨道。
    谷依诺闻言一滞，她想到了以后，想到自己和纪雲霆复合之后，纪雲霆会不会依旧想着南心语。
    纪雲霆不是个容易忘记人和事的人，但那又如何，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想别的女人，反正陪在他身边的是她，那就够了。
    谷依诺往后走了几步，回到了原来站的位置，伸着左手将桌子上的高脚酒杯端起，将杯沿贴着自己的嘴唇，把里面的红酒喝干。
    酒是苦的，浓郁的苦涩包裹舌苔，许久之后，才有一丝丝甜味出现。
    就像是她刚才听到舒然的话，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在脸颊处挤出笑容一样。
    看着风轻云淡，却是又苦又涩的笑容。
    到那时候，真的会够了吗？
    她拉起了窗帘，挡住了外面的白月光。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能够笃定，纪家能够左右纪雲霆的想法，让他放弃南心语。我记得当初，是因为你突然的消失，纪雲霆才没有和你走到一起。”
    现在的星耀娱乐，经济体量堪比银达地产，纪雲霆的标签里，星耀娱乐董事长远大于银达少东家，纪雲霆完全有能力独立出去，不受家族影响。
    如果他真的爱南心语，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纪家的想法。
    “当初我主动消失，只是为了给现在回来留一条路。就算我不消失，只要纪家不认可我，纪雲霆依旧娶不了我。”
    谷依诺幽幽说道，齿间俱是寒意。
    舒然禁不住心里更深的好奇心，开口道，“为什么？”
    她今天的问题很多，也不指望谷依诺能全部回答，但到现在谷依诺都没有回避，所以她想试试。
    “当初阻止我和纪雲霆在一起的，不只有他的父母，还有老爷子，而其决定作用的就是老爷子。”
    “他不是最疼纪雲霆吗？”
    “有种疼爱是容不得砂子。”
    “纪雲霆就那么听老爷子的话？”舒然觉得这不像是她眼里的纪雲霆。
    那个冷厉，漠然，霸道的家伙。
    “走过了大半生的老人，很懂得怎么控制人心，何况他手里还有纪雲霆的命门，纪雲霆不得不顺从他的命门。”
    “啧啧啧，大家族里的水果然浑的很。”
    舒然发出笑声调侃着。
    “别忘了，你们舒家也是大家族，水一样很浑，你家那位爷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今天就这样吧，先挂了。”
    手机里传出了嘟嘟的声音，谷依诺放下手机，关了客厅的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腿抬上了沙发，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蜷缩着身体。
    像是在国外生活时一样。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