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哲垂眸笑了笑，揽过吴阳，轻声说：“从今往后我不再谢你，你可要继续帮帮我，我这边，似乎状况比较多。”
    吴阳没好气地笑了：“谁让堂堂国民男神裴景哲，其实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奈地笑了。
    慕容凌桑醒来时，是第二天早晨，入眼的一片医院白，让他心情无比复杂，脖子上戴了个护颈仪，动一下就抵到下巴。
    似是察觉到了这细微至极的变化，窗户前站立的身影一下转身，大步走了过去，弯腰去扶他。
    对上裴景哲焦急的眉眼，慕容凌桑突然鼻子一酸，死死咬住唇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啪嗒”留了下来。
    “小叔叔…………”
    慕容凌桑哭得厉害，那原本干净的脸上全是痛苦，手臂横在眼前，眼泪顺着衣角流出。
    将他挡住眼睛的手臂拿开，那潸然泪下的模样，让裴景哲心中酸涩不已，捏住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怎么了？”
    这一声轻问，让慕容凌桑哭得更凶，慕容凌桑泣不成声：“师父……的遗体呢？”
    裴景哲轻叹一声：“在停尸房。”
    慕容凌桑收住眼泪：“我……去看看我师父。”
    马魏元是道士出身，哪怕最后几年修炼了邪术，可是依旧冲不散之前三四十年的正气，几乎是刚死化为鬼，就被鬼差带去了地府投胎转世。
    慕容凌桑去到停尸房时，裹尸布下包裹着的就真的只是马魏元的尸体，他的鬼魂早就不见了。
    慕容凌桑脚下一软，身体所有的力气被抽空，趴在马魏元旁边，满脸尽是阴鸷：“追不回来了……师父，对不起，是凌桑没用，连你的鬼魂也护不了。”
    脸上浮起一个极其诡谲的表情，慕容凌桑哭不出来，除了恨意，什么也没有。
    曾经或许他是真的怨恨过马魏元的，在得知马魏元修炼邪术，养鬼炼尸时，他真的完全无法再接受马魏元这个师父。
    可是当看到马魏元的身体被倪烟南身上的强大鬼气穿透得遍体鳞伤时，他真的绝望了。
    那个时候，他才真切地感觉到，马魏元对他而言，比倪烟南那样萍水相逢的朋友重要千百倍。
    从小就和马魏元生活在一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全靠马魏元一把一把拉扯大，在他心里，马魏元是最亲最亲的家人啊。
    哪怕马魏元做错了许多事，可马魏元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他怎么可以因为他的几句质问就离家出走，让他一个人留在马家，最后死在了倪烟南手里。
    站在他身后的裴景哲拳头紧了紧，虽然慕容凌桑的话他不是很能听得懂，可是他大概猜得到他的意思。
    慕容凌桑想将马魏元的鬼魂留住。
    裴景哲叹了声，上前半蹲下身体，揽过他的肩膀，微微紧了紧手心，安慰道：“留下来并非是好的，凌桑，你长大了，不能那么自私了，你师父去投胎，是好事，不要难过了。”
    慕容凌桑脸上除了陌生的阴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