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啊,是谁告诉你的,阿远呢?怎么下车也不打伞,瞧你这一身的水,快过来爷爷给你擦擦,一点都不注意身体,就这样跑出来了?嗯?你身子骨现在可是弱的很…”
还没有说完,一边的李太已经脸色一变,一把扣住了女孩子的手腕,大拇指在她手腕的脉搏上摸了一把,脸色越来越严峻,目光也多了几分责怪。
林悦悦笑了一下,仿佛是在宽慰李太的心,“李太,你不用太紧张我,我没事的,刚才阿远去停车了,我急着来见爷爷,可是爷爷不在前面,我一时着急,就跑过来了。”
李太依然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她的胳膊,竟然脸色苍白,目光隐约有着怀疑。
“到底是谁给你喝的药,对身体伤害这样大,要不是你身体底子厚,这可就…”
林悦悦赶紧打了个哈哈,脸上的笑容却撑不住了,沉沉地坠了下来。“没事的,李太,你不是也说吗,我底子好,没事的。”
李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有些发黄的脸蛋上摸索了一把,却又飞快地转身,打开了其中一只已经烧滚了的瓦罐,也顾不得那边沿的温度灼热,把罐子里面的汤汁都倾尽了碗里,然后递到了林悦悦面前,“快,刚熬好的姜茶,去去寒气。”
林悦悦感激地看了李太一眼,而后捧起了那只青花大瓷碗,小心翼翼地吹着汤汁,喝了起来。
一边的大壮和林宏威都脸色凝重,老人的眼眶里竟然有些潮湿,看着这个身形消瘦的女孩子,心中不免疼了起来。
这丫头原本就是他手掌心里捧大的公主,从小就是宠着惯着的,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伤害和疼痛,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经历了这样大的伤痛…
门口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苏慕远蓝色的衬衫被雨滴染出了更深的颜色,发丝上也带了一些水珠。
刚一出现在门口,他就歉意地冲着林宏威一笑,“爷爷,真抱歉,我和悦悦原本是一大早就要过来的,只是早上我爸妈要回邻国去了,所以送他们离开以后才匆忙赶过来的,您怎么突然就出院了呢?”
“怎么,他们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林宏威微微皱眉,却反问道。
苏慕远点点头,“是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所以父亲母亲一起赶回去的。”
林宏威点点头,却再也不肯说话,反而是一边的李太顺手塞过来两只黄色牛皮纸包裹的东西,脸色寒着,“给你,一天一次,一定呀熬足两个小时,一定要好好看着悦悦喝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满脸冰霜的李太,目光转向了一边的大壮,大壮别开了脸,一个眼神也没有回应。
“行了,不用到处看了,悦悦一来我就看出来了,我说你这个孩子看起来也算是个可靠人儿,怎么就这么不懂得照顾人呢?悦悦可是我们林家的独苗苗,你当初答应过我们要好好照顾她的,怎么好端端的孩子就没有了,还让她受了这么大的亏损?!”李太冷着脸,把那东西塞进了他的怀里。
苏慕远这才明白,原来这位李太的能力不是靠背药材熬出来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竟然都是真的。
“李太,是我不好,你不要怪阿远。”一边的林悦悦从海碗里抬起头来,喝了两口姜汤,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嘴唇也没有那么苍白了,带了一点轻巧的笑,看起来红润了一些,“是家里进了内鬼,着了别人的道儿,你放心,已经处理好了,这段时间我正在养身体,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要生一堆孩子呢。”
李太哼了一声,眉头却皱的更深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阿远啊,你这个孩子呢心肠不坏,只是怎么没有照顾好悦悦呢,你看看她的脸色都变了,家里怎么会招来内鬼呢,悦悦这身体至少要调养两个月的,就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吧。”
这话刚一说完,林悦悦和苏慕远同时长大了嘴巴,呆呆地对视了一眼。
“啊什么啊,我李老太说的话必须听,悦悦,这次来了就别走了,快去找人把你的东西都带过来,对,大壮,你快点去,把悦悦的衣服都带回来。”
林悦悦根本来不及阻拦,只好任由这个态度强硬的老太太布置着一切。
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医生最大了,李太的话,就连林宏威都不敢轻易违背的,林悦悦更是没什么话可以说。
苏慕远苦着脸,幸亏爸妈今天早上有急事就走了,要不然,妈妈一定是不同意悦悦重新住回娘家来的。
况且,还要把他这个独生子撬走。
方家。
书房的窗口没有关好,细碎的雨丝借着风力一头扎了进来,却无力地坠落下来,砸在男人温热的脸上。
厚重的窗帘竟然也被这倔强的风一次又一次地撩拨着,却终究撩不动那沉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然而清风还是很有能力,已经把他从睡梦中撩醒了。
男人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手掌按在一边,缓缓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来昨晚竟然就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却出人意料地睡的那样香甜。
是因为梦里面出现了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吧,所以才会这样贪恋梦境,迟迟不愿意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却隐约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的这里,他和自己的儿子大吵了一场,仿佛说了很多事情,也争执得很厉害…
一个清晰的场面从混沌的脑海中跳脱出来,那个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仿佛是被重锤狠狠锤了一下,解释突然清醒过来。
小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就代表着,他已经查到了事情的真相了。
他有意放出了祁然,却利用祁然之前的线人刺伤林宏威,还有意援助伤害林悦悦的熊娇,甚至准备帮她藏匿行踪。
方振中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已经有仆人听到了他的动静,匆忙赶了过来,“将军,您醒了。”
“少爷呢?”不等他的话说完,方振中急声问道。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可是很多后续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如果他故意阻拦自己的行动,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