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蠡明白,乌兰子这是变着法儿的向迈轲汇报,夫人今天很高兴,他们都知道,皇主子虽然嘴上不问,但却真真正正是把眼前这位整日和他们疯玩的夫人是疼在心窝里的,她可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块灵灵肉。
“我们俩要是今天钓不上鱼,她便要求我们在吃她做的饭时,要先唱个曲儿!”
燕蠡也在一边幽幽的说道。
“哦?唱曲儿?这么嚣张?我说你们呀,真是给我玄风庄园丢面子!”
迈轲撩唇,佯嗔完毕便认真的钓起鱼来。
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的苍山青翠,置身在这清新的环境里,朝堂上的那些烦心事一下子便放开了,得到的,是一种全然的放松。
她果然是自己的一块珍宝,她竟然能带给自己各种各样新奇的感受。
她让他感到了生活除了宫斗,算计,提防,杀戮,征服……等等以外,而还有如此美好的一面。
鱼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钓到的,不是提竿太早,便是太晚。
迈轲由此想到了,他目前正考虑的撤藩的事是不是太过仓促了,就如同这钓鱼一般,万事皆讲究个火候,火候不到,鱼儿要不是偷完食跑了,要不就是提竿早了吓跑了,自己却永远也钓不上鱼。
“皇上!快拉竿,上鱼了!”
乌兰子在一边提醒着,她原以为,皇上在认真的盯着鱼竿呢?
当然,钓上一条鱼的迈轲便忍不住便向厨室走去,虽说,君子远庖丁,但由于他的心肝在里面,索性进去瞧一瞧了。
“别偷瞧了!出来吧!”
安昕一边择菜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瞧见了刚出现在门外的某人,好待她也拜了这么多的高手为师,耳朵眼睛好使着呢。
迈轲皱了皱眉头,看看案板上那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女人在锅碗瓢盆中手忙脚乱的跳来跳去。
“昕儿,你在一边指导着做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瞧这乱的样子!”
“快来!快过来,帮忙打打下手!”安昕招招手,就像招呼小猫小狗一般。
迈轲没动,安昕乐颠乐颠的冲过来,又是帮他掳袖子,又是帮他把衣摆扣进腰间的衣带里,说是为了他干活方便,丝毫不看他脸上的难堪与尴尬。
他可是一代帝王,再怎么说也不能掳起袖子下厨吧?这要让谁看见了,他做皇帝的威严何在?
玄迈轲并不是一个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帝王,带兵作战期间,他也经常在野外烤肉谋生,可这种跟自己的女人在厨房里忙的晕头转向的,玄迈轲还是有点么点点的排斥,有那么点点的手足无措。
“给你!”
迈轲的手上被安昕强塞了一把刀,安昕却也故意不抬头看他的脸色,“帮我把鱼片成片。”
迈轲皱着眉,片鱼,他倒是经常干,在外露宿的时候,经常他们也片鱼煮了吃。
迈轲的刀法十分的漂亮,三下五除二,便完成了安昕的吩咐。
放下刀,迈轲便欲离去,哪知道安昕比他更眼急手快,“啪”的一下便又扔过一块肉来,“帮我把它切成丝!”
“我去看看后面你种的菜出来了没?”
“切完肉丝再去吧!”
“我还是先去看看……”迈轲转身便欲离开。
安昕将手中的青菜向案板上一掷,大有一副你敢离开试试的“母老虎”样儿,瞪着秀目道:“你忘了老公八大准则吗?”
“老公?”
迈轲挑起眉,一脸大无畏的样子,“我有尽过老公的责任吗?老婆?”故意将责任二字咬得很重,仿佛怕她不理解他口中责任二字一般。
安昕憋住笑,皱着眉头在迈轲的眉间瞅了两眼,突然“扑哧——”一笑,撒娇般的跳到迈轲怀里,迈轲紧忙将她的腰扶住,两人就势便靠在了后面的墙上。
安昕紧紧的抱着迈轲的脖颈,笑嘻嘻的抿着嘴在迈轲的脸上狠狠的一啄,“老公,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你说,我这么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少女,你让我干切肉这么血淋淋的事情,老公你舍得吗?老公?”
安昕这左一个“老公”右一个“老公”叫得,迈轲心里先酥了半边,可他心里还是扭捏。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燕蠡和乌兰子跑来,进门便看见抱在一起,靠着墙的皇上跟夫人那令人喷鼻血的一幕……
而且,夫人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将皇上按在墙上……完了,完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两人转向便走,迈轲倒是正面看见了他们,反而叫住了他们,“燕蠡,来,帮夫人把这块肉切成肉丝!”
“是!”
哪知安昕一听却不干了,跳了下来,扭头便对燕蠡说道,“师父大人,请你跟兰子姑娘继续去钓鱼,还有,告戒大家不要进来,我们会很忙!”
燕蠡红着脸,他显然将“我们会很忙”的意思给会错意了,他以为,他们忙着谈情说爱,紧走了两步后,一溜烟的拉着乌兰子的手便溜掉了。
“没人看了!你可以开工了!”
“开工可以,我若尽了做老公的义务,你可要尽老婆的义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等等!你说什么?尽老婆的义务?老婆有什么义务?”
“大的义务不知道,反正有一条,你是知道的……”
迈轲挑了挑眉,就要作势拿起片刀。
看着迈轲眼中那丝诡异的笑容,安昕忙心虚的上来抢了他的刀,“算了吧,你去看你的菜吧!我自己来算了!”
“算了?那怎么行?做老公的,哪有不尽自己义务的?”
安昕心虚的向后靠了靠,“不许再找借口,你要么留下切肉,要么走后园子看菜,不许动什么歪脑筋!”
迈轲作势便要出去,安昕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唉,在我们那里,老公是经常帮老婆做饭的……对了……甚至还亲自下厨为老婆做饭呢!”
迈轲果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非常认真的问道:“你们哪里?你们哪里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事情?”
迈轲转身便拿起了刀,一边切一边听安昕讲着那个令他十分好奇的世界,他隐隐的觉得,他知道了这些信息,对他今后是有帮助的……
吃罢晚饭,乌兰子和燕蠡是捂着肚皮离开的,他们吃得太饱了,夫人亲自下厨做的菜品,还真是比御膳房的那些人做的好,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何夫人脑中能装下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迈轲也一样,整张桌上,就他摆放的鱼刺多,当然,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为身边某个女人刨出的鱼刺,某个女人,像一只贪嘴的馋猫一般,看见那美味的鱼肉,笑得眼睛眯眯的。迈轲还打趣着说道,“下辈子,我若找不到你,我便令人找这世间最馋嘴的,最喜欢吃麻辣鱼的猫……”
一起到屋后的亭子中看月亮这主意,是某个女人吃饱喝足后提出的,迈轲本不想赏什么月亮,但觉得安昕高兴,便勉强陪她坐在亭中,欣赏着湖光山色,苍山翠柏。
皓月当空,安昕静静的躺在亭下的竹椅里,出神的望着天上的明月。
都道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她,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家,她口中的爸爸、妈妈、还有她的爷爷?
迈轲难免想到了刚刚安昕给他讲的她们那里的事情,言谈之间,迈轲知道,安昕十分的想回到他们哪里,但好像,她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回家的办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