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万寿园的院子里,人头攒动,早就坐着等在这里的嫔妃和宫人们,翘首企盼着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大驾光临,今晚准备演出的人也早就在万寿楼休息室里等候着。
随着一声太监一声尖细的声音报幕:“太皇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众嫔妃及部分文武官员跪地施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各位爱妃,众卿家都平身吧,今晚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团圆夜,在坐的各位,也都是朕的亲人,今晚咱们不分君臣,共享天伦!”
皇上亲民的开场白,拉开了中秋宴的序幕,台上,演出开始,第一出,当然是太皇太后最喜欢的戏曲“梨园春”,太后看得乐得喜滋滋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姚启元一边赏着菊花,一边吃着刚呈上的大闸蟹,再喝着宫廷秘制桂花酒,心里面是好不快活。
姚启元是读书人出身,从小便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理想和抱复,如今,位及人臣之极,这不,又坐在皇宫里,品尝着这眼前的此情此景,觉得此生足矣。
“姚丞相,你说皇上身边空那位子是不是皇后的?”身边,新上任的史部尚书在丞相耳边低语道,“像这样团圆的日子,皇后似乎没有理由不出现在这里?”。
“是啊!”姚启元点头称是,“不过,我是从未见过皇后的芳颜。”
“实话说,我也没见过,听说,皇后只在上次拓王进京、月国使者进见的接风宴上露了一次面,而且就是在那次,为咱们玄武朝挽回了脸面,我还想着趁今天的宴会,一睹皇后的风采,没想到,这皇后……你说,这皇上会不会要将皇后给……”新上任的史部尚书,虽未明确说明皇上要将皇后怎么样,但姚启元明白,那意思是说,将皇后废了。
说话间,台上那例来用于像征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歌舞已撤下去了,台上,早就抬上了一个大家伙,参加过上次接风宴的宫人和大臣都知道,那便是月国进贡的绝世乐器,皇后说那叫钢琴,又叫什么皮安奴。
紧接着台上,出现了一位婀娜的女子,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莲花移步来到台前,柔柔俯身,向皇上及各位观众万福...
“在这团圆的日子里,玄月借此机会向各位长辈和大人们献上两首新学的曲子,感谢大家平日里对玄月的照顾……”玄月公主一边说着,目光却向观众席里寻着着,但台上的配乐已经响起,玄月忍住了自己探究的目光,站在台上准备好好的唱好自己的歌。
所有的观众,此时,可以注意到的,是玄月那落落大方的表演和她深情的演唱,那种从未听过的词令和演奏,使得大家如听天籁。
玄月此时唱的,便是这段时间在宫里唱红了的歌曲《放了手忘了我》,算起玄武朝的文武百官,虽然婚娶的很多,但因为古人结婚得很早,而且官员们世袭的也很多,大多官员都比较年轻,再加之,他们结婚大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大多人都没有娶到、或嫁给想娶或想嫁的人。玄月的歌曲不疑唱出了大家的心声。
迈轲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但听完此曲,他唯一听到或记住的便是那几句;
从此出了戏何必再有
那一些美丽的回顾
放了手就忘了我
说再见就别回望
是否爱要等到最后那一秒
才发现泪无处藏
而且,迈轲还将那句“从此出了戏”听成了“从此输了心”,不用问,这肯定是某女唱给他听的,迈轲胸口便升起了一团无名业火。
姚启元却没有注意台前的玄月公主,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上更远处。
那个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的女子,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
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本来就乌黑飘逸的头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
额前耳鬓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带着一根银制的细项链,隐隐约约有些紫色的光泽。
但见她认真的弹奏着乐器,那清秀的小脸上,有一丝认真,有一丝倔强,更多的是执着。
这次中秋宴,皇上曾向他有意无意的透露过,让他在宴会上为自己选一个他中意的女子,本来,姚启元是丁点未放在心上的,如此的看来,姚启元认为他不虚此行。
一种被称之为热切的眼神,关注着台上琴后的那名女子,隐隐的,仿佛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姚启元将这种怦然心动的感情称之为一见钟情。
决定了,他决定了立刻要向皇上求婚,将那个弹琴的女了赐予他为妻,不管,她是民间艺人,还是平民百姓,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她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里,姚启元起身向前,来到皇上的龙榻前,低身施礼后,轻语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姚爱卿,赐座,有事便说吧。”迈轲对姚启元一直很欣赏,姚启元是他至今发现的一颗沧海明珠。
“皇上,臣,臣想请皇上赐婚!”
“哦?”迈轲笑了,想当初自己给姚启元说的时候,他这位得意臣子还一副不乐意的神情呢,哪想到这宴会才开始不久,嗬,他这位重臣便有了中意的人选。“说来看看,是不是,看中玄月了?”
“臣,臣看中的并非玄月公主,而是为玄月公主弹琴伴奏的女子……”
“什么!”迈轲不可置信的看着姚启元,指了指他,“你,再说一遍!”
“臣,非常喜欢为公主弹奏乐曲的女子,臣请求皇上赐她为妻,臣对此女子非常的钟情,此生非她……”
迈轲在姚启元说出更为疯狂的话语时,果断的阻止了他,“大胆,姚启元,难道你不知道,为月儿伴奏的那女子是当朝皇后吗?你让朕将皇后赐婚于你,你欲将朕置于何地?!”
此时玄月的一曲终了,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将皇上怒喝声掩埋了,姚启元听到弹奏的女子是当朝皇后时,脑袋“嗡”的一声,一个头两个大了。
“臣,臣并不知她是皇后,请皇上饶恕臣不知之罪!”姚启元急忙跪倒在地,头上向外飙着冷汗。
迈轲抬眼看了眼姚启元谦恭诚恳的样子,轻语道:“算了,念在你不知的份上,朕恕你无罪,不知者无罪。”迈轲脸上没了刚才的阴沉,“启元啊,皇后便是上次随朕一起去吃馄饨的‘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