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208年,冬末。
蛮荒与大凌边境长达二十多年的摩擦抗战,终于在今年,画了个句点。
大凌,大获全胜。
击溃蛮荒精锐部队五万多。
掠其战马与牛羊尽半数。
即使是骁勇善战的游牧民族,要补这么多的士兵,再养这么多的战马,牛羊,也要十几年二十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大凌有足够的时间,发展壮大,以强国之势,得到更多的和平。
胜仗之后,有时间深入调查,薛一羽和夜寒查到了关于小表妹的过往。
她……
在蛮荒的地位的确不低。
长得好看,识趣,又有作用,虽为中原人,却在蛮荒可汗那里,混到了一个夫人的位置。
夫人……相当于大凌的淑妃位了。
这也基本能解释为什么当日她要对言笑下手了,杀了言笑,就能骑着马回去报信。
她原本是被可汗的大妻打压才被拉去做粗活的,这要是……
能得一个这样的情报,肯定可以翻身。
真相自此大白。
夜寒的心,就同他的名字一下,寒了。
心心念念要救的小表妹,还有不顾性命深入敌阵的言笑,这么些年来薛家的恩情。
还有舅舅一家。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糅杂在一起。
最后,夜寒提出了辞行。
言笑愿意放刘梦一命,也愿意让他留下,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就有脸留下了。
走之前,他从言笑那里求了一味无忧药,洗去了刘梦的记忆,然后断掉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春始之日。
言笑和薛一羽站在城门口,看着面前裹着团的一男一女,神色十分复杂。
“其实,你本来不用这样的。”言笑叹了一口气。
夜寒嗯了一声,“我知道,言公子你和一羽都是心肠很软的人,但是……”
“我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留住一条命,保住表妹,已经是你们对我的宽容了。”
“就此别过了。”
春风乍起。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来生,夜寒必然当牛做马,报答二位。”
苍云城少有来客,所以官道上的人很少。
如今,春意正起,胜仗之际,夜寒走了。拖着空荡荡的袖口,驾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安静的离开了苍云城。
从知道他要走那天开始,薛一羽就很沉默。
到现在,看着那人慢慢消失,薛一羽还是沉默。
一言不发。
“一羽。”
“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薛一羽低下头,说起来,这说辞自己都不信。
“只是觉得有点寂寞,以后守城的人,就变成我一个人了。”
他是难过的。
但他喜欢说这种带着点颓气的放松话,因为每次他这样,他都能从身边这个人的眼神里,看见疼惜。
每每这样,她都会接一句安慰的话。
薛一羽九拐十八弯的想要得到言笑一句承诺。
可惜……
今天的言笑,也无言。
沉默蔓延,乌黑的发往下垂,遮住眼前,薛一羽这下,是真的特别特别难过了。
走了夜寒。
连她也要走。
中午,太阳出来了,两人走在城池里。
小贩叫卖,往来有少女对两人驻足。
一片安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