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很多东西是后天的磨砺才出来的。”老沈笑着看着我，“再说了，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怎么可以目光短浅的只觉得我是最厉害的呢？”
    老沈这番话说的我十分的愧疚，有时候我确实是这样的人，觉得老沈厉害就觉得他是万能的。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不住了啊。”
    老沈笑着摇头，“多大点事儿。”他抽了一口烟继续说，“当时我们遇见了落单的缅甸士兵，因为对方的人少，我们人多，心想着弄个俘虏再说。我当时不是班长来着，我们班长是个很厉害很优秀的人。”
    老沈这样一说我就禁不住的脑补了，一个比老沈还厉害还优秀的人——那还是人吗？
    “当时我们要冲上去的，但是我感觉好像被人盯着一样，那种眼神仿佛淬了毒，让我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打颤，非常的不舒服。”
    老沈回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似乎非常的不高兴，还有些压抑，看他咬的那根烟的过滤嘴就知道了。
    “当时我觉得心里面发毛，后来确实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因为我们遇见了劲敌，那个男人，一把枪，弄死了我们三个人，其中包括我的班长，另外一个重伤在脚上，我给扛着走的。”
    “那个男人呢？”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人，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我们根本就没有再见到他，但是我放的那一枪应该打中他了，我能听得出来，不然他也不会放我们走的。”老沈丢了烟屁股到一边去踩灭了，“我们队里面三个人丧生，一个人残废，后来我就成了独狼的班长了。”
    听老沈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当时肯定是非常的凶险的吧。
    “我这样的危机意识非常的强烈，所以当有危险来临的时候我总是很敏感的就能知道，我觉得刚刚去你们房子搜东西的人是一个狠角色。”
    我点了点头，听老沈的描述，我也觉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是究竟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先别想那么多，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该走的也会走，咱们顺其自然。”但是有了这个意识，我们也可以防范于未然。
    我们在酒店里面呆了两三天，然后到了清明节那天，我和老沈老早就起来了，踏着雾水就去买纸钱之类的。
    我们是没办法杀鸡宰鸭的了，毕竟是在酒店，你提着一只鸡上去人酒店的人还不得削你？思来想去，我们干脆就去买现成的。
    东西都买齐全了之后的，我们两个租了一辆车子下村里，我们村里面的人本来就少，因为妖树作怪，走的只剩下几户人家了。
    以前我跟紫面阎罗婆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庙宇，是在深山里面的。老沈把车子放到了我家门口去，然后我们提着那篮子就出去了。
    我们到地方进发山里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十点半。
    因为是在深山里面的，我们走的比较吃力——应该是说我走德邦比较吃力，老沈简直就是健步如飞。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住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呢？”老沈最里面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调侃我。
    我手里面提着纸钱香纸蜡烛，老沈提着鸡鸭鱼酒喝茶水，走的相当的轻快。我觉得我的体力不行了，大不如前，走起山路来竟然深一脚浅一脚的。
    我现在都无法想象以前的我是怎么样整个山头上蹿下跳的。大约是当时年轻气盛吧，能够到处跑。
    紫面阎罗婆并不是葬在这里，师傅拿走了她的骨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放在了哪里，我要祭拜她就只能是在这庙里面了。
    我印象之中这个小庙非常的大，是的，可能是因为我人当时是比较小的，所以才这样觉得的吧。
    真正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我和老沈站在这个小庙宇的面前，我感叹道当时果然是人小，所以看见什么都觉得是非常大的。
    寺庙十分的破败了，没有人气，这样的瓦房总是会坏的非常快。
    老沈比我长的高，我是可以直接走进去的，并不会被门上边的栏给撞着，他就不行，他要稍微低头才能钻进去。
    里面只有十分简单的家具，正中央有一个小菩萨在，香火已经断了很久了，我上前去能看到小菩萨前面的香炉已经受潮变成漆黑一片了。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的，测试了一下桌子摇晃不摇晃，然后才招呼着老沈把东西放桌子上的。
    上了香，敬了酒，烧了纸钱，我们在这小庙宇里面呆了一阵子。其实小时候我的记忆很模糊的，因为后来就被师傅给接走了，所以我的回忆之中对于这个小庙宇还是很少的。
    我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只觉得满心都是惆怅。老沈大概看出来了我的心情不是很欢快的，就跟我说先回去。
    我点头收拾好了东西跟他一块走，也不知道明天清明，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祭拜你了，希望我能幸运的度过吧。
    我家里之前就收拾过了，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看样子我亲妈对外面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回来过。
    因为盖着白布的，所以一点脏污都没有沾染上，就是灰尘比较多，也被我盖着的布给隔开了，倒是锅有一点锈迹了，我废了一些功夫才弄好的。
    我弄这些的时候，老沈已经在砍肉了，光着膀子叼着烟，一身的腱子肉，头发特别短，一脸的痞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兵久了会有这样的变化，还是老沈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白斩鸡蘸酱油就很好吃了，不过这白斩鸭我的是不喜欢，我们弄了一点山柠檬，还有葱姜蒜炒了鸭肉，也不知道老沈哪里弄来的生菜——我有一点怀疑他上了别人家里偷的。
    老沈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这生菜我看村尾又一家种的挺好的我就给弄来了。”果然，我心里面呵呵了一声，“我以前听我当兵的朋友说，你们以前还奉命偷过东西是真的假的？”
    老沈洗着生菜咧嘴笑着，“有，不然你觉得我们一身痞气哪里来的？”我的一听也觉得好笑，让他给我说说看以前的情况。
    “我好是新兵蛋子的时候是在海南当兵来着，当时半夜集中，然后跑出去挖了人政府的瓶子椰，挖好了就回去挖坑埋了当咱们部队的绿化。”
    我操这都弄到了政府的头上去了？也真是够啊！
    “这些是上头命令的？”我有一点不太相信。
    老沈瞪着一双眼睛的看着我，“不然呢，你觉得我们新兵蛋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也是啊，绝对服从是军人的特性。
    “还有的吗，你们还干过什么缺德事儿？”我来了兴趣，翻炒着鸭肉，味道香喷喷的已经飘出来了。
    “还有我想想看，啊对了，挖了人家的石狮子，对，这个缺德。当时人家都不敢找上门来，因为我们都是一群兵嘛，哪里敢？”
    他说这个的时候还笑嘻嘻的，果然是一群兵痞。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多时菜就弄好了，老沈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米酒，我们两个一块吃喝。
    这米酒味道是很好的，是一点都不苦涩，香甜的很，而且入口十分的醇厚。没一会就喝完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米酒的后劲特别的足，吃完饭洗刷的时候我就觉得脑子有些昏沉不舒服了，整个人都有些云里雾里的，飘飘忽忽。
    我砸砸嘴，看东西都有些重影。我个人不是很能喝酒，因为这米酒味道好多喝了一点，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沈见我很久没有回来，就过来厨房这边看我，一看见我就乐呵了，“你是不是上头了？”我觉得是，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沈乐颠颠的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去冲个澡。”
    我觉得我现在走路都是个问题，还说要冲澡呢？然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真心是洗了澡滚到床上，昏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的冰寒给惊醒了，我皱着眉头睁开双眼，脑海还是一阵的飘忽，但是看东西却十分的清晰，老沈就在我边上睡来着，睡的很香。
    我看见一个黑影匍匐在我的身上，就跟影子似得整个人把我给包住了，我知道这是怨气或者是阴气集结而成的。
    但是我对它却一点都没有惊恐，觉得这个东西我是很熟悉的……
    它晃了一下，朝着外面慢悠悠的走，像是在指引我出去一样。因为感觉不到恐惧，所以我也没有叫醒老沈，跟着这个黑影走了出去。
    外面的月光非常的好，四周都是粘稠的风，也不是多热，带着春天还没有走尽到尽头的冰凉，有些舒服。特别是在这样的深山小村里面，空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