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少主说,瑾赫少爷跟其他人又离开了,并没有提及你们会什么时候回来,少主她知道吗?”炎西对君瑾赫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君瑾赫离开孤云岛之前,再加上君瑾赫跟玉筠研现在的关系,他觉得君瑾赫既然回来了,玉筠研应该不会不知道,但她却并未提及。
君瑾赫听言视线缓缓转向玉筠研闭着的房门,轻道。
“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咳……噗!”
几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房内突然传来声响,任谁听来都是玉筠研的状况不太好。
炎西神色一凛就要去推门,却被君瑾赫抢先一步拦在后面,而身后又有炎北单手扯着他。
“二哥,还是让他进吧!”炎北提议道。
君瑾赫还没说话,不远处文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炎西叔叔,就让瑾赫哥哥进去吧,只有他最合适的!”
至于为什么合适,文咏辰没有说,但炎西怕玉筠研再继续耽搁下去会更不好,只好退后一步,显然是默许了。
“多谢!”君瑾赫朝他点点头,他自然知道炎西是忠诚所致,但这种情况下,并不是一味的忠诚就能帮到什么。
来不及多想,君瑾赫急急开了门便进了房间。
房间里,玉筠研一身轻装盘坐在地垫上,上半身还带着些许虚晃,身侧是一口刚吐出来的深色淤血,嘴角还残留着并未完全干涸的血痕。
君瑾赫指尖对着玉筠研嘴巴的方向轻轻一点,那血痕便完全消失不见。
玉筠研嘴角的血痕虽然没有了,但是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要舒展开的意思。
“研儿……”君瑾赫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轻缓地念了一声,似是表达多日不见的想念,又似怕声音太大惊扰到她。
而玉筠研在刚刚突出那口淤血之前,意识都很清晰,很清楚自己是在调动丹田里的异能量不断压缩,重聚,以求突破涅槃境后段。
丹田里那棵代表亲情和友情的大树已经一改之前的“偏科”状态,亲情的那一边不仅长出了浓密的叶子,还结出了不少的花苞,甚至有几朵已经开放了一半。
到目前为止,除了“容纳”没有开花,“机遇”暂时收拢了花苞,其余所有的树上都多多少少地带着开放的花朵了——这些足够她突破涅槃境后段了!
可是她明明汇聚起身体的异能量准备突破了,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误,愣是在经脉中梗塞了一下,结果就造成了血脉的异常梗阻,等她终于把这口淤血排出来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她需要暂时缓缓才能继续突破。
只是在她暂时松懈的片刻里,意识便开始不听使唤地游离了,像是被什么引领着,进入了某个类似梦境的虚幻情境中——
不同于之前几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戏”,这一次,玉筠研是亲身经历眼前的种种。
在她面前是一条由二十多米的独木桥连接起来的峡谷两端,桥下是浅浅的白雾,正因为雾气并不浓厚,所以她可以看得见桥下的情景——至少有百米的高度下面,是层叠的乱石和凌乱的荆棘。
原本她并不恐高,但是在这样的幻境中,仿佛自己的感觉都由不得自己,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走过去,你可以的!”明明身后没有一个人在,但是她却听到了鼓励的声音。
可是当她抬脚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又有另一个声音焦急地阻止她。
“不可以,你掉下午会粉身碎骨的,如今的你可是一点实力都没有!”
没有实力?
玉筠研尝试气沉丹田,但是一无所获!
这时又有第三个声音传来。
“桥那边跟桥这边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非要过去?”
非要过去……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走过去呢?桥的另一边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冒险的人或物啊!
“你难道忘了吗?这边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似质问,似催促。
没有容身之地……是谁在驱赶自己?
明明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可是玉筠研却很确定那些声音绝对不是她的幻听,而且受这几个声音的影响,她明明意识是拒绝踏上独木桥的,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前迈出了两步……
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半因为恐惧,一半因为彷徨。
既然对面明明没有值得追逐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下去?
如果一个不小心,自己可能会坠入深渊,尸骨无存,为什么还要继续冒险?
究竟是谁在催促自己,为什么反抗不了?
……
极度的抗拒让玉筠研前行的脚步渐渐放缓,但是要完全抵抗以至于退回原点却是不可能的。
她人在桥中间,心也在半空中悬着,想找一个支点都不能。
正在这时,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研儿……”
这个声音……只有君瑾赫才会这样喊她!
不对,瑾赫哥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一定是她幻听了。
……
此时房间里的君瑾赫并不知道玉筠研在幻境中正处在独木桥的中央,进也不是,退也无法。
但见玉筠研对他的这声轻唤毫无反应,于是顿了一下再次唤道。
“阿炎……”
原本闭着眼睛神游在幻境的玉筠研顿时呼吸一窒——
幻境中的她也听到了这一声呼唤,不同于那声“研儿”,这声“阿炎”像是从很悠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能够穿透灵魂一样引起她全身心的震颤!
阿炎,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
而这种熟悉并不是之前她在云洲大陆的梦境中听过的那种熟悉,而是被唤过无数次,经历过各种情绪的熟悉。
究竟是谁在喊“阿炎”?
眼前的情景就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浅浅的白雾渐渐被什么驱散,明明方才还被乱石和荆棘遍布的峡谷像是被清理过一样,一望平川。
而且也没有像之前几百米高度那样恐怖,只有不到半米的高度,而独木桥也延展成近两米宽的小道……
玉筠研这才看清,小道的对面赫然站着似乎在等了她很久的君瑾赫!
“瑾赫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里……”玉筠研边诧异着边小跑着奔过去,没有了峡谷深渊的威胁,也就没有了对高度的恐惧。
“嘘……”幻境中的君瑾赫朝她做出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在她走过去的时候顺势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往对面的深处走去。
而现实中的君瑾赫此时也已经坐在了玉筠研的身旁,携起她的双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前,很快,玉筠研的丹田处发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那个之前溜到玉筠研丹田里的“溜溜球”随着光亮射出的方向滚了出来,刚好躺在了被君瑾赫执着的玉筠研的手掌心。
“辛苦坚持保留到现在,但是毕竟是本就属于她的记忆,我不能剥夺她的知情权,其余的交给我吧……”
君瑾赫说完,将“溜溜球”送回玉筠研的丹田,不同于之前“溜溜球”整个溜进去,这一次,是缓缓融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