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我的孩子，你以为我不痛吗？但是，我欠jessica的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答应过她，会帮她找到合适的肾源，给她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古月，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失去这个孩子，以后你想要生多少，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他的口气像是用糖哄骗小孩子，荒唐可笑又让人心寒。
    她缓缓的伸出手去，细细的抚摸着他的面庞，他憔悴不堪，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
    “在等一个月好吗？在等一个月，孩子剖腹产，我就给jessica捐肾，好不好？”
    她欠jessica的，她愿意帮他还。她可以用自己的命来还，但是她的孩子不可以！她孩子的命比她的命都值钱，她可以去死，她的孩子不可以！
    “如果可以在等一个月，你以为我会逼你打掉孩子吗？”
    他的眼睛里闪着破碎的光芒，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着，“古月，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咨询医生了，失去一个肾，只要调理好，还可以生孩子的。”
    “失去一个肾，我还可以活，失去孩子，我就失去了生命！乔锦明，我可以捐，但是要等三宝生出来，到时候，就算你让我把两个肾都捐了，我也不会有怨言。现在捐，我不捐！”
    平平淡淡的口气，没有起伏，乔锦却听出了她的坚决，他蓦地抓紧了她的手，“古月，你不要逼我做残忍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你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残忍？”
    她望着他，目光失望哀戚，谴责着他的冷清。
    “孩子没有了，还可以有，jessica如果死了，就不会再有了！”
    “你爱她？”
    “爱？”
    乔锦明眼中一片茫然，他人生中最艰难，最暗淡的日子是jessica陪着她，支持他，鼓励他，他欠jessica，他只知道要对jessica好，却没有想过爱不爱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辈子要对jessica好！”
    “你爱她！”古月评判道，“一个男人肯给一个女人婚姻，肯一辈子对她好，那就是爱。”他深深的簇了眉头，不解地说道，“你既然爱她，又何况来招惹我？”
    “你在吃醋？”
    她轻轻的摇头，凄然出口道，“我在你的心里，早就被你判了死刑，怎么敢吃醋？”
    “古月！”
    她收回了自己手，刚刚蹦发出的激烈情感在此刻慢慢归于平静，她脸上又显出那淡然的表情，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脾气好的每每让他没有了脾气。但是，乔锦明知道这个女人也是会生气。古月这个女人不高兴的时候，会对人十分的客气，客气到让乔锦明抓狂，“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转身要离开，乔锦抓住了她的手，岂肯放手，“人命关天，不要闹别扭了好吗？”他轻声责备道。
    “是人命关天！我没有闹别扭，我刚刚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可以捐，但是要等我的孩子生出来！”
    “jessica等不了那么久！”
    “乔先生，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古月强硬的回道。
    “他不过是一个胚胎罢了，以后你想要多少，我都让你生，这还不行吗？”
    “不会了，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心口像是堵了什么，她的心尖锐的疼着，她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男人的无情和残忍，她看着他，却又仿佛没有看他，只是通过他看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种眼神，让乔锦心慌。
    “乔锦，我不爱你了。”
    乔锦突然握紧了抓着她的手，仿佛害怕她会消失，离开她似的。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当年即便是她甩了她，理由不过是闲他穷，没有权势，给不了她富丽堂皇的豪门生活，不是不爱。
    乔锦明用力的搂住了古月，安抚她受伤的心，“对不起，骨头。”
    “明天，我会搬出去。”
    “我不允许！”
    他的反映很激烈，推开她，握着她的手寸寸用力，捏疼了她。
    “乔先生，你如果真的爱乔太太，就不应该在外面包养情人。如果乔太太知道你在外面包养情人，我想她宁愿去死。乔先生，请你放手，你逼急了我，我就跑到乔太太的病床旁，把我们两个的关系都告诉她，我要告诉她，她卧病在床的时候，她芯爱的丈夫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们还有了孩子，等她死了，我就是乔太太了。”
    乔锦抡起巴掌，狠狠的扇在她的脸上，大怒道，“古月，你别忘了，是你欠我的！别说要你一颗肾而已，我就算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给！记住，你欠我的！”
    “我欠了你什么呢？”古月喃喃地说道，抬起头看进乔锦明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了然的平静，
    “七年前，是我抛弃了你。我抛弃你的理由不光彩。可是，男女之间分手不是很正常吗？爱的时候，什么缺点都不是缺点，不爱的时候，优点也会变成缺点。乔锦明，我闲你贫穷，和你分手，你觉得我亏欠了你吗？”
    “……”
    “乔锦明，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乔锦明的眼里清晰地掠过震惊，他没想到古月会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
    乔锦明整个身子挡在她面前，投下一层阴影，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攥住她的手气息不稳地低吼起来，“你当年不爱我了吗？你当年是贪慕虚荣嫁入豪门罢了？别把自己的龌龊说的那么的高尚！
    古月，如果我有钱呢？像霍成一样有钱呢？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乔先生，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古月抽不回手，只能无奈的任由他攥紧。
    “不会！当年我如果有钱，你不会和我分手！”
    乔锦明的手一分都没有松掉，阴沉的眼里迸射出怒意，“古月！你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如果我现在没有钱，你还是会抛弃我！”
    “你放手，我要走！”
    “走？去哪里？”他反问，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这与你无关！”
    乔锦明的眼里清晰地掠过愤怒，手更加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所有的怒气一下子发泄出来，“怎么与我无关，你身上还有一颗肾，是我乔锦明想要的！
    古月，我乔锦明想要什么，誓不罢休！
    你的肾，给我好好的养好了，我是一定要的！”他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开口：“jessica病的很重，等不了多久，明天我送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于是她眼里的光华慢慢地剥落，双臂无力的耷拉在两侧，乔锦明终是不忍，走出去，又顿住脚步，似安慰一般：“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不会有事的。捐完肾，调理个一年半载，我们还可以要孩子。”
    然后离开，没有回头。
    肚子已经很大了，再有一个月剖腹生出来，虽然不足月，放在保育箱里，也是可以养活的。
    一个月，他们孩子的命，乔锦明都不愿意给。
    古月不放弃，拨通了霍成的手机。
    这个世界上能够帮她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个叫做霍成的男人，七年前是，七年后，她竟然只能再一次寻求帮助。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霍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她听了出来，“你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古月，我要破产了。”
    她大惊，“为什么？”
    霍家是真正的豪门望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就算霍成几辈子不用工作，也挥霍不尽的。
    那边传来了冷冷的，无奈的笑意，“因为你啊，古月。”
    “啊？”
    “乔锦明恨我，所以想要我一无所有。”
    她不是傻瓜，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乔锦明逼她离开霍成，她以为她只要离开了，乔锦明就会放过霍成，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心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势必要赶尽杀绝，解心头之恨。
    乔锦明，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润男子。
    “对不起。”
    “古月，我没有过过穷日子，我不知道没有钱了，我还能不能撑下去？”大实话，透漏着无奈，古月一下子就哭了，“霍成，我会去求乔锦明，你不会没有钱的。”
    “古月，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
    古月匆匆挂了电话，原来盘算好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她真的没想到，因为她的缘故，会给霍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乔锦明去了卫生间，洗了澡。
    温热的水也无法温暖他的心，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哭泣声，怨恨声……统统都没有。
    外面像是没有人，死一般的寂静。
    乔锦明裹了白色的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古月，他心里一慌，冲上卧室，卧室里没有。
    “古月！”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有多慌。
    终于，她在向阳的一个客卧看到了坐在地上，望着天空皓月的女人，他悬着的心这才安放了下来。
    酒气随着风吹来，他的目光定格在她举杯的手上，“你，喝酒？”
    她不接话，默默的喝着。
    白酒，度数不低。
    他大步走过来，地上的一瓶白酒喝了一半，“不要喝了！”他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酒杯，酒洒了出来。
    “你怀孕了，喝酒，你想死吗？”他冲着她吼。
    “孩子明天就要死了，有关系吗？”
    她伸手拿地上的酒瓶，对着酒瓶喝，他夺过她手中的酒瓶，“不要喝！”
    她的目光冷冽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幽幽的开口道，“乔锦明，我当年一直以为是我欠了你的，现在想想，我哪有欠你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为了情也好，为了钱也好，我有错吗？”
    “你有错！你错的离谱！你下贱，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肉体！古月，你若心中还有一丝羞耻感，就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去换你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