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利，凌纪安是满意的。
    诚如所言，难啃的对手啃下来了，下次面对司徒琦，至少信心更足。司徒琦也是人不是神，又不能一个人解决战斗。
    走廊外，左晓桓和韩北辰等人也在高声谈论着这场比赛。左晓桓说：“你们有没有看到港城中学2号的熊样？一开始风气爆爆的是他，到后来抱头鼠窜的也是他，我看了真心凉。”
    索震也说：“对，咱们第一场比赛，他们就喊打喊杀的，这回建国中学等于帮咱们出了口气。”
    左晓桓噗嗤一乐：“我是想上去教教他做人道理的，纪安不让我跟他们动手，后来拉着我去给轮胎放气。也好，那老小子真没蹬起来，叫人家建国中学给砸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迟子文没有说错，靖和中学是有左晓桓这样不怕事的，但更多是索震这样不愿意卷入是非的听话学生。他神情严肃地说：“还好你没加入进去，要是被贾老师看见那就糟了。我看他那天那认真样，万一抓住就不好说了。”
    左晓桓满不在乎：“抓住就抓住，大不了说我在除暴安良。”
    “哟，我们班还出了七侠五义啦？”
    几人专注聊天，全没留意到聂惜缘什么时候来到走廊，还听到了谈话。
    索震不善作伪，左晓桓回答道：“怎么啦，你还想当包青天不成？”话语中透出几分不客气。
    聂惜缘挑通眼眉的人，哪会听不出这其中包含的敌意？但她还是不肯离去，想要继续刺探这帮男生的动态：“谁信你们会行侠仗义啊，我说你们是去踢球了吧？”
    被误会去打架已经不得了，还被看穿组织球赛，数罪并加，索震有些不淡定了：“没，没有，就是看那啥，看别人踢了一下子。”
    聂惜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看球？恐怕娄老师也不准你们看吧？”
    “体育场就在旁边，路过看几眼有什么奇怪的。”韩北辰说完，把左晓桓和索震推进教室，不给聂惜缘打听的机会。
    正好上课铃也响了，贾野的课。
    今天讲的是诗歌，贾野饶有兴致地在课堂上朗诵起课文来。只是他的声音既拖沓又低沉，完全表现不了诗歌的韵律和美感。
    听他朗诵，就好比听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人家表演要钱，他表演要命。
    贾野对自己的朗诵很陶醉，他把书本卷起来，单手握在手中，左手背在身后，在教室里踱来踱去，以便雨露均沾，每个角落都能回荡那美妙诗句。
    他经过凌纪安侧前方时，凌纪安正好看了他一眼。他想瞧真贾野的憨态，同时表现一下自己在聆听。
    但贾野目光专注，像是没注意到凌纪安看向他。
    课后贾野与学生没有任何交流，铃一响就把包夹在胳肢窝底下溜了。
    紧接着是娄天暮的课。娄天暮风风火火，一上来就宣布随堂测验，教室里瞬间悄无声息。
    这次的测验有点难度，凌纪安下课前才勉强把题做完，拣重点题目检查了一下，便交卷了。
    好不容易对付完这一茬，正打算松一口气，却听见娄天暮点了三个人的名：“凌纪安、管云遥、左晓桓，到办公室去一趟。”
    坏了，准是踢球的事败露了。凌纪安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会怎么应付娄天暮的盘问。
    左晓桓向凌纪安投去先知般的目光：看吧，我就知道要坏事。
    三人跟着娄天暮走进办公室。娄天暮放下试卷，反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胆子不小啊！居然想搞什么足球联赛？你们这是当我死了是吗？”
    凌纪安吓了一跳，原来娄天暮突然发难，还不是冲着昨天的球赛来的，连足球联赛的计划她都知道！
    她这个突然袭击是够突然的，管云遥和左晓桓都惊呆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没想到我什么都知道吧？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什么联赛，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指着凌纪安质问：“是谁组织的？是不是你？”
    凌纪安被她搞得乱了方寸，只得实施缓兵之计，先垂下头来不作回答。
    娄天暮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左晓桓见情势紧急，脱口而出想帮他解围：“还能有谁？中国足协组织的呗！”
    娄天暮“嗖”一下调头向着左晓桓，眼内似要喷出火来，就差没一巴掌呼到他脸上了：“给我耍贫嘴是吧，一个个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测验能拿多少分！”
    左晓桓把头别了过去。
    测验才刚测完，等有了结果再说呗，管他呢。
    娄天暮对着几个学生大光其火，贾野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左晓桓在跟她斗嘴。
    凌纪安低着头睨向贾野，他朝这边看了两眼，随手拿起一摞本子理了理，便走出了办公室。
    娄天暮继续发作：“我不管你谁组织的，在我这儿绝对行不通。别想着还能瞒天过海，我有的是办法把你们这什么破比赛毙掉。就算你站到足球场上，我也能给你搅黄了！”
    娄天暮批到这里，已近乎癫狂状态，根本没有道理可言。凌纪安忍不住回击道：“凭什么我们不能踢联赛？你去过圣心中学吗？你知道人家学生都是自己搞比赛，学校不但不阻止还给予支持吗？靖和中学这么搞，哪有个重点中学的样，难怪就是个千年老二的命！”
    他这么说不要紧，娄天暮以外的所有老师都看向了他。一个学生胆敢和老师顶嘴，还这般数落母校，那可真是大逆不道。
    凌纪安已经豁出去了。娄天暮要毁掉他梦想，他知道她能办到。想到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种就这么被无情掐灭，凌纪安不禁悲从中来，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之别了。
    娄天暮简直气炸了，靖和中学被圣心中学压着一头，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在她眼里，正因为这样，靖中学生就应该抛却所有杂念，一心一意钻到知识的海洋里头，非此不能迎头赶上。眼前这个这个学生居然还拿圣心足球说事，真真是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