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华荣有些担忧的看着玄圣。
    玄圣摆手，神色温和，“反噬而已，还受得住。”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他永远都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华荣看着他眸光也温柔了许多，玄圣见她如此，突然有些愣。
    然后轻笑一声，晶莹的脸庞上肌肤如玉：“曾经，她也是这么看我们的。”
    “在你面前，他们无论多强大了，永远都像是小孩一样，然后，其他人也都会和你撒娇，在他们眼中，或许把你当成了母亲，然而不知为何，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永远保护你。”
    “哪怕我知道你比我强太多，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是我还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为你做一点什么，”
    “就像你曾经说，这天下苍生，其实你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你根本就无法感受所谓的亲情，爱情，友情，但是你愿意为了他们做一些事。”
    “所以在那不知名的力量出现的时候，你冲在了前面，甚至为了保护其他人，而……”
    “我一直一直想问你，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不同的那个人……
    华荣被问住了，还是那句话，他依旧他没有记忆，所以哪怕学生口中说的有可能就是他，但是他也根本没办法共情到他的情绪。
    华荣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干脆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句话一出，玄圣没有立刻回答。
    就算她可能是学生口中的神女，那么神女从何而来？
    她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会有父亲有母亲吧！
    玄圣道：“你的来历，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就如同我们这些人一般，都是你从玄黄之气之中扒拉出来的，包括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外貌全都是由你塑造，所以哪怕在此之前，我们就是生命体，大家还是更愿意把你当成母亲。”
    听到这里，华荣嘴角抽了抽，从玄黄之气扒拉出来的……
    玄黄之气是宇宙的根本，也相当于万物之母，盘古开天地之后，玄黄之气就隐于宇宙之中，再不在世间出现。
    然而每一次，哪怕有一点点玄黄之气，也会被人争夺。
    那是世间一切的根本，他们想研究它。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圣人是她从玄黄之气里面扒拉出来的，并且给他们做了身体。
    这倒有点像女娲造人的故事。
    华荣沉默了，从玄圣的外貌，还有灭葬的外貌来看，大概可以看出她实际上就是一个颜控吧。
    这些圣人应该就没有难看的。
    不过，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是人类吗？感觉不像！
    因为之前她穿梭世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情感是缺失的，她并没有办法和人类共情。
    她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她自己的，还不如说是慢慢学习的。
    然后她想表现出来的性格不是性格，外貌不是外貌。
    包括所有思考的方向，也是在一次一次穿越世界中，被啦强行揉捏而成了。
    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她整个人都是假的，也是她自己揉捏出来的。
    玄圣见她如此，道：“你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或许我可以带你重回到你出现之前。当然这个几率并不高。”
    华荣从这句话就能够知道回溯时光，应该就是这玄圣的天赋神通。
    当然，她也能够做到如此，但是和玄圣肯定没办法比的。
    华荣听到这话有点心动，毕竟她的确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或者说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敌人。
    是就是她猜测的那些黑色力量嘛，如果是的话，她就根本不用害怕了。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在方界之中研究出了好几种能够将这黑色力量纳为己用的方法来。
    再怎么样，也不用像她之前和玄圣看到的那样去做。
    只要一想着有一个人或者说什么东西在暗处一直盯着她，华荣觉得还是挺让人倒胃口的。
    可是看着玄圣那几近透明的身体，华荣微笑摇头，“不用了，我总会知道的。”
    玄圣听到华荣的拒绝，脸上露出了一丝伤心的神色，“我真的很想为你做些什么。”
    华荣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你们都是我从玄黄之气扒拉出来的，那么很有可能我的来历就和玄黄之气有关，而这不是时光回溯的天赋神通能够搞定的，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你知道骂黑色力量是来自哪里吗？”
    听到这话，玄圣摇头：“这么多年，我也想知道，毕竟那力量太过恐怖，似乎能够激起生物心底最邪恶的想法，相当于将人的恶念，无限的放大，这种东西说对我们这些圣人来说，自然是没有用的。”
    玄圣很平静。
    哪怕是和天下苍生有关，他也没有多着急。
    这种令人追捧的博爱。或许又算是某种无情。
    就如同那高高坐上的佛祖，用悲鸣的眼神看着世间，却还是让那些苦苦哀求他施舍一丝怜悯的人去面对他们要经历的。
    他对众生都是平等看待的，所以无论是坏事上，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但是这世上最多的还是人类，还有有生命的东西，只要能够有所思，那么就会被其控制，一旦它席卷万界，那么造成的伤害简直是不敢想象。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然而却一直没有找到。”
    华荣点头，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他们是从万古之后回来的，万古之后，如今的一切伟力都成了神话，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圣人，也都成了神话故事中的人。
    但是万界依旧是存在的，只是那黑色力量依旧有所残存。
    但是相比起来也已经很少了，她可是刚刚才见过和众生缠斗，甚至灭杀了诸圣的黑色力量是多么恐怖。
    总之是比她之前所遇到的要恐怖得多。
    那些黑色力量，如今想起来，更像是偷渡客一样，小心翼翼的在一个个世界里，在天道察觉不到的时候做些手脚，收集一些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让他们不敢再嚣张？
    肯定是曾面对过一次重击！
    这重击击是谁给的？
    华荣心里有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猜测，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关于轮回，关于时间，关于空间……
    “你可知我是从哪里将你们给扒拉出来的？”
    玄圣朝她伸出了，华荣从善如流的放了上去，下一刻周围环境再次变化。
    他们面前依旧有一张茶桌，他们甚至还坐在之前的凳子上，只不过周围不再是白色的宫殿，而是一处虚空。
    在不远处一个明亮的仿佛太阳的乳白色状的东西，漂浮在那里，仿若十分可亲。
    但是华荣又感觉到它藏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就是这方宇宙的玄黄之气，若是这玄黄之气消失或者发生什么变故，那么不需要谁做些什么，万界都会在瞬间崩塌，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华荣对玄黄之气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受，或许说这宇宙中的任何生物天生就对她亲近。
    这有点像天道。
    之前，华荣每次穿越位面，似乎都能够得到位面天道的馈赠，后面穿越的多了，她也没有在意那一点。
    甚至如今，她自己也已经开始养天道，她做的事如今在看仿佛有了某一种特别的意义。
    她像是在替那些世界清理垃圾，又甚至是在为整个世界做些什么，她帮那些世界建造地府，投下天道，让它们拥有自己的轮回规则，让它们不再残缺。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像是天地之母对众生的仁慈。
    好像这一路走来，一步步她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为什么呢？
    华荣很是疑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如今所展现的都不过是虚伪的，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
    看到那团玄黄之气，她仿若被蛊惑了一般，慢慢靠近它。
    她会不会也是从中诞生了？
    和华荣一样，玄圣目光也特别的亮，他拉住华荣道：“不要靠近母神，虽然母神她很温柔，但是一旦靠近，或许母神会伤到你。”
    听到玄圣对着玄黄之气的称呼，华荣并没有惊讶。
    “或许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母神的孩子。”
    华荣点头，但是心里却明白应该不是的，她虽然对着玄黄之气很是亲近，但是又有一种直接告诉她，她并不是从中诞生的。
    想来这所谓的玄黄之气应该是有是有生命的，不过这些生命都是纯碎的，她从中分解下来的玄黄之气，应该就是有生命了。
    也就是说，玄圣灭葬他们最初的时候，都是这玄黄之气的一点。
    “你自己都说是我将你们从母神身体里唤醒的，那么也就代表我能够靠近它。”
    她将玄圣拉着自己的手轻轻拿开，然后定定地看着玄圣。
    玄圣最后只能妥协，他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双手放在交叉放在额头之上，虔诚的祈愿：“母神，请你对神女好一点，求求你了，母神。”
    那玄黄之气，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那原本柔和的光在一瞬间大亮，两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后，华荣就感觉自己再次上天了。
    比起之前灵魂融合的舒畅程度，这样仿佛更舒服了。
    就像是这光原本就是她身体的组成部分，和神魂是一样的，然而神魂在某种程度上也比不得这光。
    她转头看了一眼玄圣，发现他原本晶莹，仿佛随时就会散开的身体，在此刻凝炼了许多。
    华荣对她笑了笑，然后突然眼神一厉，整个人朝着那团光，也就是玄黄之气扑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在这一刻，她特别确定自己应该这么做。
    所以她最后在玄圣惊恐的目光之中，冲向了玄黄之气，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玄圣：“……”
    他懵逼看着那团玄黄之气，半晌说不出话，他根本就不知道华荣为什么这么做，他记得之前，他们这些圣人都会来这附近修炼，因为他们出自玄黄之气，对它有种本能的亲近，并且在它旁边修炼，也能够更快的提升修为。
    然而，华荣一次都没有跟他们来过。
    他们这些圣人出自这里，所以才能靠近这玄黄之气。
    这世间，也只有他们能够来这里。
    而华荣能够将他们从里面扒拉出来，就说明本身也是能够靠近它的。
    所以，她为什么不来？
    “母神，神女怎么样了？她去哪儿了？”
    那原本发着刺眼光芒的玄黄之气，突然收敛了光芒，与之前的光一样柔和，再不刺眼。
    听到这话，它又闪了闪，似乎在安慰她，不要担心。
    玄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听懂了，所以他哪怕还是很担忧，却又坐在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知等了多久，他又将手一挥，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副棋盘，棋盘之上，黑白子正厮杀的激烈！
    他手执黑子放了上去，那棋局立刻变化起来，而她却没有拿起白子，似乎在等着另一个人来完成这局棋！
    *
    她是谁？
    哎呀，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如今正在漂浮着，周围很温暖，舒服得忍不住哼了哼。
    可是却发现她好像没了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眼睛，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眼睛。
    可是她没有惊恐，因为潜意识里，她似乎最初就是这个状态。
    她慢慢的飘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飘着，所有的一切都不敢靠近她。
    她就这么无目的的漂浮着，某一天，她突然来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地方。
    然后她选择停了下来。
    然而，她看不到，听不到，甚至叫不出。
    她觉得有点寂寞了，慢慢的像是知道什么，她有了耳朵，有了眼睛，有了嘴巴。
    最后她低头一看，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
    可是环顾四周，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她有点不开心，觉得这里太过冷清。
    于是她划了划手，一滴鲜血落下来。
    那鲜血变成了泥巴，她开心了，慢慢的捏出了两个小人。
    一个有头发，一个没有头发。
    她对着那小人微笑了一下，“你以后就叫灭葬，你就叫玄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