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同样是见证人的那几个半大孩子没有一个说话那么清晰连贯,他们的说辞中总有断断续续的空白处。杀人凶手的样子,杀人凶手的手法,凶手的动作等,总是不能全面描述。当一个人在面临巨大威胁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逃命,而不是将危险的各个特征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葛老太太却不同!
她年纪那么大了,在面临那样的血腥事件应该第一时间就吓得哆嗦或是大叫躲藏!但是她的口供却那么连贯,而且在第一次的说辞和随之几次的说辞竟然能够一字不差!
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然衰退,每个人在讲述一件事的时候,环境不同他的说辞肯定会或多或少的不一样。葛老太太一字不差说明了什么?说明她那一套说辞是经过多次强化过的结果!
只有一次又一次地背诵,才能做到!
听了她的说辞之后,萧煜祁当机立断便派了人手盯着葛老太太。果然不出他所料,真有人前来联系她!可还是有人趁最后大家注意力并不放在葛老太太身上的时候杀了她!
萧煜祁不是不知道来暗杀自己和慕钦扬的幕后指使人是谁,但是,他要的是一张嘴巴!一张控诉那幕后指使人所作所为的嘴巴!那人一定要是知晓他们所有事情的人!
孙力勤就是最好人选!
在孙力勤多次替慕钦扬买点心的时候,他就起了疑心。
孙力勤出去的时间点总是那么巧合,而且,他那次闹肚子也闹得太巧了!按理说药配来之后他应该立马服下,可萧煜祁派人暗暗观察过,那几天孙力勤根本就没有在厨房里煎过药!可见,他只是借着配药的机会偷偷出去。
要想知道一些秘密,必须要有灵敏的嗅觉。萧煜祁虽不大言谈,但他在这方面却心细如发!
接来下,也许他们会潜入萧府地牢?
萧府之中有没有他们安插的内线呢?萧煜祁不敢保证。既然一定要杀了孙力勤灭口,那孙二他们肯定也是活不了的。
萧煜祁说:“萧府那边让云舒最近上点儿心,可不要有什么人员损失。地牢的防控可松,先确保门人的安全。”
“门主,您的意思是……”
“没错,他们一击不成,很有可能会找上门来。”萧煜祁皱眉,“他们害怕活口在我们手上。”
“属下明白。那孙二……就这么让他们给杀了?”
“看好孙力勤就行。毕竟那孙二不一定会像孙力勤那么容易松口。他们口中的毒囊可有取出?”萧煜祁问。
“取出来了。”
“好。明天让云舒来顾府拜访慕钦扬。”萧煜祁吩咐,“将账本明细交待给顾平安。”
“门主,您这是……要把‘醉清风’交于顾平安?!”易想容有些惊讶地问。
“不只‘醉清风’,连‘醉春风’我也一并交于她。”
易想容更加惊讶了:“为什么?顾平安可不是萧家人啊。您这样……”
“她适合。”
“可是……”易想容不明白,为什么顾平安和他相处不过十来月,他竟然能将这么大的产业全数交给她一个外人!而且,顾平安不是要嫁入安亲王府了吗?到时候这产业可不成了安亲王府的了?
“我自有打算。”萧煜祁很明显不愿多说,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连日里的没日没夜操劳,他真的很累了。急需要一个质量好的睡眠。
可是,当他沉沉入睡的时候,梦境却纷扰而来!
清水河的水冰凉而又清澈,她站在水中朝他盈盈而笑,那清脆的嗓音叫得自己心醉:大麦!大麦!过来呀!
他涉水而去,抓住她的手,彻骨的寒。她脚底下一滑,他急急将她一捞!画面一转,两人却掉进了山洞中。她熟练地生火,火光中她的神情异常专注,他甚至能看见她忽闪忽闪的长长睫毛,就像是蝶翼一般轻轻地挠在他的心上。
“平安,勤劳的手最美丽。”他握着她的手突然来这么一句,但却又异常顺理成章。
“大麦,谢谢你。”平安抬头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然而,他的心却一痛!那躺在水晶冰棺中的可不是自己?隔着厚厚的冰棺盖子,她的眼泪滴落,似乎滴在了他的心上,滚烫灼热!
“为什么!”她无法置信地喃喃,“为什么不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那绝望的眼神让他窒息!他想伸手去触摸她,替她擦干眼泪,可她却猛然离开!是那个男人一把将她拖走!
慕钦扬的眼神阴狠:“你是我的!顾平安!跟了我你会享尽天下荣华富贵——”
不!她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
萧煜祁一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场梦是那样真实!
他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喃喃道:“难道……我这样做,错了吗?”
如履薄冰行差踏错之后就是万劫不复啊……平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贯极有主意的他竟罕见地茫然了。最怕事件关乎自己最珍视的人……
冬月初五很快就要来了,这些天顾翠翠各种忙着打扮自己。
冬月初三早上,裁缝铺里派了人将大红喜服送上了门。顾山虎正巧在家,他见他们拿进来一大箱子衣裳,奇怪地问:“菊花,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陈菊花说,“翠翠说萧府的云舒少爷初五就会上门抬她进府了!”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顾翠翠那丫头呢!”顾山虎有些生气,“怎么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自己决定了?她把我这个当老子的放到哪里了?张妈,赶紧把她找过来!”
顾翠翠一踏进房门见到她爹那副黑脸样子,原本高高兴兴的一张脸也立马拉了下来:“爹,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顾翠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听说你要嫁人了?怎么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顾山虎凶巴巴地吼道。
顾翠翠瞟了他一眼,冷嗤一声:“呵……你当然不知道了!您多忙啊!你天天忙着在最角落那间屋子里和朱红花那贱人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儿呢!哪里有空管你闺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