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信任归信任,秋洛送来的所有东西,还是都让太医一一检查了一遍,且这是秋洛自己要求的。
下人们也是感激秋洛的体贴,如此一来,他们也不会得罪主子,也可以更加让皇帝放心。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秋洛才终于从寝殿中离开。
对于染长歌一个无名无分的人,留在皇帝的寝宫,她自己一个正牌的贵妃娘娘却离开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怨言。
反倒是十分大度。
只嘱咐了下人,要好好照顾皇帝和染姑娘的身子。
完全就是一副母仪天下般的态度。
等到人真的走了。
染长歌才出门透透气。
其实她是真的不喜欢留在屋内,只是外面的院中有秋洛,她更加不喜欢在外面,看着秋洛,和秋洛呼吸同样的一片空气。
此时此刻,茯苓也是多少琢磨出来了一些,“姑娘,您是不喜欢见到贵妃娘娘么?”
问这话的时候,茯苓还有些忐忑。
毕竟方才也是听到了,贵妃娘娘可是说了,往后怕是会经常来这里。
姑娘就算是不喜欢贵妃,怕是也不得不见。
在这个后宫,皇室规矩,后宫位份都是禁锢和束缚。
是,她不喜欢。
而且十分不喜欢。
这样的心思过去也有,只是没有这么强烈。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清醒过来以后,她心里的那股怨气,越来越强烈。
在见到秋洛的那一刻,越发强烈。
只是好在,她还能忍得住。
而且现在冷静下来了以后,她也有些奇怪。
她一向不是个情绪太强烈的人。
纵然因为秋洛的身份原因,她不喜欢。
还有太皇太后说的那些,可是也仅仅是不喜欢。
并未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怎么在她见到秋洛的时候,就那么的不一样呢?
现在人走了,她好像多少也冷静下来了一点。
“并没有,你想多了。”她自己也是下人,所以更加不想为难别人。
若是告诉她们,怕是以后茯苓她们都很难做人。
“我只是还没有恢复好,不想自己的病气过给了贵妃娘娘。”这个理由也算是理所应当。
茯苓虽然怀疑,但是也没有多问。
不管主子说什么,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要是主子说的,她们都相信就是。
身为下人,是不需要想的太多的。
“是,奴婢明白,姑娘,皇上吩咐了,这个屋子给您一个人住。若是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的,外面的人,随便姑娘差遣。”
那些,过去可都是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
“嗯,知道了。”染长歌回答的很敷衍,有些许不耐烦的样子。
茯苓剩下的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帮染长歌收拾好,让她入睡。
这一夜,皇帝当真没有进来自己的寝殿,只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有宫人瞧见,皇帝在寝殿外面站了很久,一直注视着屋内,却没进去。
旁侧虽然跟着宫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劝。
翌日。
染长歌从床榻上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有些迷茫。
缓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已经从那间屋子中被放出来了。
茯苓看着人醒了,急忙走上前来,“姑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染长歌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轻声道,“挪到院子中去吧,我想看看太阳。”
她总是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在做梦一样。
等到切切实实的到了屋外,染长歌才稍微有两分真实感。
只是这种情绪并未维持多久,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已经将她的注意力给完全打破。
“长歌,今日本宫可没有来迟吧?”还没看见秋洛的人,就已经听到秋洛的声音,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很清新淡雅。
可染长歌却十分不喜欢这股味道。
下一刻,秋洛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就算她再不喜欢,表面上的功夫却也不得不做。
起身朝着面前的人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秋洛却是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亲自将染长歌从地上扶起来,“长歌妹妹,以后见到本宫,可千万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要是被珩哥哥瞧见,铁定会斥责我的。”
秋洛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茯苓和小丫鬟。
两人识相的走远了。
染长歌略微挣脱了一下,想要将自己的胳膊从秋洛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却没有做到。
秋洛拽着染长歌,强行的坐在了桌边。
小声的向她致歉,“长歌姑娘,以前在五王府的时候,我要是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还希望你原谅。”
“你也知道,我到底有些大小姐脾气,所以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而且,我那时候多少是都将你当做了下人看。”
“却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可以有机会当姐妹。我以前不是个会说话的人,现在入了宫才知道,这人心可怕。”
“珩哥哥是皇帝,以后身边定然少不了旁人。可若是你,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害我。”
秋洛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微红。
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染长歌从未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秋洛,而且还是在她的面前。
多少是让她有些意外。
眉头微蹙。
对于秋洛的示好,她也摆不出太恶劣的态度。
只是不想过多谈论这件事情,“贵妃娘娘,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画师,没有和贵妃娘娘成为姐妹的资格。”
说话间,染长歌不动声色的避开秋洛,朝后面退了两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秋洛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是恨的不行。
等着,今日的一切,来日她都会让染长歌一一付出代价。
“贵妃娘娘还有其他吩咐么,若是没有的话,我先告退。”染长歌尽量克制着。
她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可是她心里也明白,贵妃娘娘什么都没有做,自己也不能这般。
她和秋洛之间,原本就没有谁对谁错,自己和君珩之间的事,也就只是和君珩有关。
“你身子刚好,我已经帮你问过太医了,说是不能总是躺着,我这才敢过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