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是等不到程愿的回信，也没等到她的人，许谏宸终于来了电话。
    程愿并没有接，而是挂断了，回了一条短信给他，“等我十分钟。”
    随后她拨通了给她发照片的那个手机号码。不到一分钟，电话便接通了。
    “你还是打电话来了？”
    那是霍锦的声音，凭借程愿超群蓝图式记忆，早已把她的声音印入了脑海中。
    “你发这些照片给我什么意思？”坐在车里的程愿一边问，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长不短的指甲，此刻直接紧紧的戳进了掌心的肉。
    “这是我和谏宸在伦敦时拍的，我想你可能对那段绯闻一直表示怀疑，所以我今天来给你送石锤证据的。”
    “证据？就是证明了你和他上床了？我也可以认为你这些证据是ps的。”
    霍锦冷笑，“是不是真的，你问问许谏宸不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敢？他是不是回来之后和你解释说，其实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别天真了程小姐，你也不是十八出头的小姑娘了，一男一女处于一个环境，怎么可能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问我想要什么？程小姐不是你说的话，要封杀我容易，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吧！这些天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所有的广告代言和影片都和我解约了，我还欠了一大堆的解约费。这些都拜你所赐，既然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尝尝你男人出轨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很爽吧？”霍锦这个时候有些丧心病狂了。
    这些天的遭遇让她实在是抑郁，现在很不得吧自己身上所有的不愉快都投到程愿的身上，以此追求自己心中的痛快。
    “所以你现在心里痛快了吧？”
    “程愿，我知道你。出身高贵，从小念名校，智商超群，常春藤联盟名校毕业，有名的金融家，风投家。这样的你，不屑于一段不纯粹的感情，这段感情，这个男人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得忠诚于你。而许谏宸和我有一条这件事，我不信你还能接受和他携手走下去。”不得不说霍锦真的很好抓住了程愿的心理。
    “你是来和我炫耀的。”程愿总感觉身体的力气被抽干了，好像下一刻就能倒下，可她还是撑着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就算要倒下也绝对不是在情敌的面前。
    “我怀孕了，一个月。我要你离开许谏宸，把他给我。”霍锦下一秒就再次给了程愿当头一棒。
    ***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何时挂掉了霍锦的电话。
    程特看着她不好的脸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问，“她和你说了什么？”不用说，他都能猜到，能发来这样的照片，这人除了霍锦还能是谁。
    程愿没有回答他。许谏宸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她没有挂掉接了起来。
    “在哪？我们已经错过了航班了，不过因为时间紧张，我刚订了包机，所以你可以慢慢来。”许谏宸是不愿意催促她的，也知道她要和自己去伦敦多少有些紧张。
    “许谏宸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决定和你和你去伦敦。”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许谏宸也明显感受到了程愿的不一样，有些紧张的气氛。
    “你和霍锦在伦敦的时候上床了吗？”在感情的世界里，她学不来拐弯抹角，只能直戳了当。
    电话那头的许谏宸沉默了十几秒，“没有。”
    “真的没有？”他犹豫了，程愿再一次问。她心里说不清楚的心态，她希望听真话，又希望他说假话来骗她多好，她直接信了多好，不疑神疑鬼多好啊！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问题，你没和她上床那就是和她搞暧昧了，是不是？”她第一次对许谏宸咄咄逼人。
    “那时候我刚醒，身体没什么力气，她对我……但是绝对没有更进一步，我没和她上床……我是”他不知道程愿知道事情到达哪一个地步了，想要善意的谎言，又怕适得其反。
    “够了。”程愿打断他，她不想听，不想听。总觉得心是被揪起来的，生疼生疼的。
    “我之所以没有详尽的说就是因为我和她从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不想说出来徒增你的不舒服。”
    “所以这是善意的谎言？”她冷笑，也不知道她掉地嘲笑的是他还是自己。
    “如果我和她真发生了些什么，我不会瞒着你。”
    “可我看你和她调情是假的了？”既然彼此再也没有关系，那调情也是不行的。
    “你知道的，我的心里是你。”
    “真的够了。”她狠狠的掐断通话。
    这辈子最不想听的话大概就是，“我的心里是你。”
    当年安子睿离开自己，最后一通电话，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一句，然而他却离开了她。当时她从来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通电话，最后一句对她表达爱意。回到家，是一片空落落的，他走了，抛下了她。
    她被骗了。
    多年来她不断的警醒自己，不要再陷入一段感情，那是没有好结果的，可她还是被许谏宸给吸引了，她陷入了他的怀抱。
    她坐在车里再也抑郁不住哭了，这是继许谏宸从伦敦回来那一天之后再一次哭，这一次，她前所未有的大声痛苦，好像把自己二十几年的眼泪都积攒了下来。
    而开车司机也早就被程特打发了，车厢里只剩下姐弟两人。没有安慰，只有沉默的陪伴。
    ***
    凌晨两点多，程愿才回到程公馆，神色疲倦，红肿的双眼。
    “进来。”
    路过书房的时候，程卓尧喊了她进来，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父亲还没睡觉，也来不及掩饰自己刚哭过，双眼红肿。
    看她的样子，不用说，程卓尧也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霍锦这张牌，他是用对了。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心才会变得越发坚韧，无人能侵犯，也无人能催倒你的意志力。”这步棋走得很险，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伤，可终究还是受伤了。
    “爸，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他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
    “意思是我很弱？没能力？”
    “不是。”而是你对感情就是一根筋，在感情的世界里太过于纯洁。和你妈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爸，这辈子，你有过许多女人，可你爱过吗？”这是程愿一直以来都好奇的问题。
    “爱过，我爱你母亲。她的离开，让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延续到了你的身上，所以我对你寄予厚望。”这一晚或许大家都是感性的。他放弃了平日里自己霸气凌人的架子，这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安慰失恋的女儿。
    这也是程愿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美吗？”
    “美，眉眼和你很像，一头柔软的直发。”程卓尧的脸上呈现出了一抹淡然的笑。
    “那你爱小妈吗？”
    “不知道，可我已经习惯了她陪伴的存在，虽然每天总是作，还满脑子小聪明。”
    “爸，谢谢你，今晚和我说了那么多。”程愿第一次有种和父亲聊天原来是那样的舒畅。
    原来人可以有很多张面具。她二十几年之后的今天才终于有和父亲闲聊的机会，而且只要是她问的问题，他都耐心的回答了。
    可同时，程愿又不得不认清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爱”是不值钱的，父亲爱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最后他还是娶了林富兰当太太，那么只能说这样的爱太浅薄了，至少金钱和利益是能够凌驾至上了。
    “不要忘了你是程家的女儿，你的荣誉不止是个人荣誉，而是这个家族整体集体的荣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我们还是要继续往前行，前面还有更多的磨难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