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慎同意宁远的提议，便让江队带他们去浴室。周倩欣有些不明所以，回头小声的对毕晚童问道：“我们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头儿和敏科长不给我们解答呢？”
    她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敏慎听见了。敏慎故意走慢一步，对他俩说：“不是不给你们解惑。我刚刚说过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妄下结论。让你们说出自己的猜想，是因为你们并不能影响到我们的思维过程，但若我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恐怕就会误导你们了。”
    周倩欣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敏慎见此拍了拍她肩膀，说：“小姑娘，大方一点，身为警察可不能这么拘束。”
    说完，敏慎便又加快脚步，与宁远并肩而行了。
    毕晚童轻轻一笑，也拍了拍她肩膀，说：“敏科长说得对，你应该放轻松一些。宁顾问和敏科长人都很好，不用紧张的。”
    “谢谢。”她衷心的说道。
    走到浴室，江队将门一开，说因为法医还没到，因此他们没有动尸体，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初步判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法医没到？”敏慎眯了眯眼：“你申请的是哪位法医？”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便又挥挥手说：“算了，你告诉他，他不用来了，并且，叫他下午到我办公室一趟。”
    借着，她往里看去，两具裸尸瞬间映入眼帘，且男尸还压着女尸，画面有些辣眼睛。
    不过敏慎对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让宁远拍好照后，她缓缓往前走去，先摸了摸水温，入手微凉，体感在二十度上下，与室温基本相符。
    扫了一眼墙上的调温面板后，她说：“调试水温四十七度，室温二十度，这么一浴缸水，想要将其从四十七度冷却到室温，需要一百二十分钟以上的时间，可推测此时距离受害人放好这一浴缸水已经过去了至少一百二十分钟了，但无法借此判断具体死亡时间。”
    借着，敏慎再次打开勘察板，取出两块折叠塑料薄膜，将之展开平铺在地上后，让宁远搭把手，将两具尸体抬了出来。敏慎观察一会儿后，说：“口唇呈现樱桃红色，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症状，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宁远问：“不需要测量尸温确定具体死亡时间吗？”
    “不需要了，误差太大。”敏慎摇头说：“水分蒸发会迅速带走物体表面的热量，两具尸体泡在水中，尸温下降的速度会比在空气中快的多，更何况浴缸内的水温本也在不断变化，就更难以判断了。”
    说着，她将女尸翻过身来，指着她的背说：“尸体表面开始出现少量尸斑，瞳孔清晰未见混浊，说明受害者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小时之前，此外，尸斑集中于女尸的背部，这是由于重力作用，失去主动流动性的血液往下方聚集的结果，也说明受害者遇害后并没有被翻动过。”
    “与之相反，男尸胸口与背部都有少量尸斑，且颜色较为浅淡，说明张召死后尸体被翻动过，且最近一次翻动是在两小时以内，说明凶手在两小时之前才离开。”
    周倩欣有些奇怪，说：“受害者死亡时间在四小时之前，而凶手两小时前才离开，也就是说，他在这儿待了一个多小时，是在干嘛呢？”
    “应该……是在猥亵女尸……”江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去，说：“而且，说不定不止一次。”
    敏慎嗯一声，指着女尸下体，说：“女尸会阴轻微撕裂，说明的确在死后被人猥亵过。”
    说完，她又给几人科普道：“人死后，肌肉弹性会大大下降，很可能轻微撕裂阴部及会阴部。此外，强奸案中，因为女性受害者处于被迫性交，本身具有抗拒的想法，肌肉也较为紧张，因此软组织被撕裂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接着，她又检查了一会儿，说：“白雪的乳房上有些许痕迹，宁远，快过来拍个照，回去用技术手段将痕迹加强一下，看是否能还原出凶手的掌形。虽然其它痕迹都被清洗干净了，光凭掌形很难断定凶手，但在结案时却能成为指控凶手犯罪的证据之一。”
    “可惜，凶手相当谨慎，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生物学证据，他应该带了避孕套，且谨慎的将之带走了。另外，结合受害夫妻的体位来看，他们生前估计也在……你们懂的。。”
    “……”听敏慎说的这么直白，除了宁远之外，几人多少都有些害羞。但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周倩欣便又问：“可敏科长你不是说张召遇害后曾经被人移动过吗？又怎么借此得出他们生前正在……内个啥的结论呢？”
    “因为凶手相当谨慎。”敏慎说：“他将张召挪开，与白雪发生性关系后，肯定会把张召扶回原位。”
    说着，她又上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受害者的尸表，说：“是了，险些将这个线索忽略。你们看，受害者体表可有什么较为明显的分界线吗？”
    几人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毕晚童摇摇头说：“没有，可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着之前的结论要被推翻了。”敏慎摇摇头说：“受害者并非是在洗浴的时候死亡，而是死后才被放入浴缸之中摆出这个姿态的。此外，还有几个结论不变：受害者死亡时应该在性交，而凶手杀害受害者后有奸尸行为。”
    “为什么？”他们还是想不明白。
    敏慎只好给他们解释道：“原因很简单，你洗澡的时候，如果水温较高，皮肤会不会发红？这是因为体表毛细血管受热扩张引起的。而人死后一段时间，血管扩张性便会消失，因此，若受害者是在洗浴的时候死亡的，其在水中的部分皮肤应当会发红，而水面上皮肤为正常色，在两种颜色之间，会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几人点点头，毕晚童继续发问：“原来如此。但还有一点，凶手在杀死受害者后有奸尸行为这点可以理解，敏科长刚刚也说的很直白了，可如何推测出受害者死前正在性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