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我，哈哈哈，我刚才本来想去后门看她们撕逼，结果还没到，王校长就跑过来训人了，那个沈娇娇好像都被训哭了，哈哈哈……”
    花枝兴奋的直拍桌子叫好，对这种‘三好学生’最大的折磨就是让师长教训，好撕破她们虚伪的面具。
    月亮挑眉问，“所以你一句都没听见？”
    “我听见了啊，好像有什么‘好东西吃’‘口味蛋糕’？”
    月亮，“……”
    “元帅，照片。”
    陆景云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月亮立马有了反应，伸着脖子就要朝外面看，然后……腰间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你掐我干什么？”
    她真疼着了，无比委屈。
    他刚才虽然那啥她，但终究没舍得用力，男人的心，海底针，喜欢事后施暴。
    “你说干什么？”
    陆景云笑眸依旧微眯，只是意味变了。
    “难道你不感兴趣？”
    月亮随口一问，又来了一句。
    “你丫听力这么好。”
    陆景云听力确实好，只不过对元帅这个名字，尤其敏感。
    一个在他缺失了十年，在她身边呆了四年，让他万分嫉妒又羡慕的人，他怎能不敏感。
    一旦出现，就应该铲除殆尽才对。
    “有什么好感兴趣的，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是什么事。”
    月亮，“……”呵，想说她是笨蛋说的还挺婉转。
    “什么事？”
    月亮为了不被嘲笑，拼命按捺住好奇心，奈何花枝这个没出息的先问了，她就勉为其难的跟着听听吧。
    陆景云看见她一副竖起耳朵，暗搓搓等着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无非是两个女生同时瞎了眼。”
    哦？
    月亮大拇指抵在唇畔，食指划着微痛的唇瓣思考。
    照片，元帅。
    陆景云这厮一向对元帅有偏见，而沈娇娇又喜欢元帅。
    按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沈娇娇和林媚媚一起看上元帅了？然后二姐妹为了一张照片大打出手，至于吗？这么幼稚。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一对姐妹都是戏精。
    沈娇娇为了元帅都能放下淑女形象，霸王硬上弓，她那个妹妹更是连她一半沉住气都没有。
    “哪两个女生？”
    过了好一会儿，花枝后知后觉的问道。
    月亮差点一头栽倒。
    三个人在吵架，花枝的确不知道是哪两个眼光这么棒，看上了她养了这么久的帅崽子。
    不知为何，她这句话落，空气中无端的寂静了。
    从来没被人怼过的陆景云，破天荒的头一次吃瘪了。
    他目光扫向花枝，那凌厉的眼神一下子把花枝吓得坐到了板凳上，她……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月亮也颇有些好奇，待转脸看到他的脸色后，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倏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你不会连那三个abb形式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我没猜错吧？这么好记。”
    他确实不知道。
    无意义的事，曾不用来填充大脑空间。
    她的笑声太有感染力，花枝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其实很想问，班长知道她的名字吗？
    然后脑子里忽然一晃……高一有一次，班长好像叫过她的名字，是让她把盛装打扮的月亮给带回去。
    当时，他们毫无交集，班长是怎么认识她的？
    难道说，班长早就看上了月亮，并且将她身边的人都调查的一清二楚？这也太荒谬了吧？
    不对，不荒谬，班长连元帅喜欢月亮的事都知道！
    “不许笑。”
    陆景云勒着她的腰身，勒的她喘不过来气，就笑不了了。
    月亮不服气，“干嘛只凶我？花枝也笑了。”
    “我只管家教。”
    月亮，“……”谁是你家的。
    花枝也不笑了，因为她心里很苦，猝不及防的又吃了一吨狗粮。
    “某亮哦，听听，听听你现在的语气，叫人掉鸡皮疙瘩。”
    “……”
    为什么到处都有损友。
    沈娇娇林媚媚和王欣欣三人被王校长狠狠批了一大通，最后三人都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朝班里走，一班原本在操场上打球玩耍的同学，也都一脸懵比的被叫回了班里自习。
    嘈杂的氛围一时寂静了起来。
    王校长黑着脸，双手负在背后，腆着个啤酒肚，在班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班级氛围沉闷压抑的很。
    刚才他怒气冲冲的领着这三个不守纪律的孩子到办公室，本来想交给汪夏，让他狠狠批一通，正好立立威。
    没想到，汪夏根本不在状态，对他爱答不理的，真是……平时对他太过宠溺了！最近工作态度也不踏实严谨，工作汇报做的一塌糊涂就交上来了，居然还有错别字，他真怀疑是不是找学生帮他做的。
    余光看到了陆景云，不，学生做的也比他好多了。
    不过以汪夏的资历，到任何一线城市五星级公立中学做一个年级主任，都是大材小用的事情，他和蒋寒能年复一年的踏实在眠风工作，他也算求神仙拜佛爷了，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把气都撒在学生身上。
    “你看看你们班，什么样子，你再看看人家二班，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这还有多少时间，体育课还能出去玩！上课时间还能到走廊大声喧哗！”
    “自己不学习，也要影响别人！期末考不重要，小高考都准备好了？”
    “我跟你们说，这次教育局可是派来了调研老师实地考察的，你们不要脸，学校的脸还得要呢，期末考试试卷要抽一部分到教育局批改，到时候要抽到你们班，这状态我看也考不出来什么高分！”
    “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王校长冲着中间的三个女生怒声厉呵，细微的抽泣声立马也没了。
    花枝憋着嘴巴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天道好轮回啊。
    转身，他又忍不住朝陆景云和月亮看了一眼，眼底神情稍稍柔和，整个年级，就这两个宝了。
    “你们看看人家陆景云和月亮，整天念叨着人家为什么次次都能考年级第一，看看人家这学习态度，都抬起头来看看！”
    王校长命令道，全班同学立即像长颈鹿，抬起头来看过去。
    陆景云在做物理试卷。
    月亮在咬着笔头，验算题。
    那认真的劲头，仿佛刚才亲亲抱抱搂搂摸摸的并不是他们。
    花枝啧啧，摇着头，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啊……什么好学生，都是装出来的！
    “你摇什么头？自愧不如了吧？”
    王校长忽然严肃的看着花枝。
    花枝，“……”
    月亮十分想笑，太想笑了，憋得她把笔头都快咬碎了。
    王校长正色，又在班里来了一句。
    “瞧瞧人家都在做什么，你们呢？校训每天都在念：见贤思齐，见不贤自省！
    现在一个个偷懒躲滑、态度不端正，思想不认真，还是二十三个班的领头羊呢，有你们这么领头的吗？”
    月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王校长以为她被夸得害羞了。
    其实她……是想到了刚才她在做什么。
    现在被夸，羞耻感忽然尼玛爆棚。
    过了一会儿，王校长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训。
    “校长，我来吧。”
    陆景云抬起头来，脸色不太好看，淡淡的一句，王校长愤然的脸色立马回温了，语气里有些愧疚，“好，不耽误你学习吧？”
    男生放下笔，拿起试卷朝讲台上走。
    “看你们都挺闲，待会拿两套卷子过来做了。”
    王校长说完，这才走出了教室。
    “呼~”
    “王胖子的威力果然堪比火山爆发啊。”
    “搞什么毛线呢，老子球打得正火热呢！”
    紧张的班级氛围随着他一走，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众人放松的同时，纷纷庆幸有这么一位护犊子且有面子的班长。
    教室中间，林媚媚更是一边楚楚可怜的擦着眼泪，一边我见犹怜的吸着鼻子看着台上的陆景云，仿佛看到了救星。
    “哈哈哈~”
    月亮忍了很久，很辛苦，终于笑出了声。
    陆景云像是被那笑声吸引了似的，拿着书又走了下来。
    浩瀚刚打完球，脱下了羽绒服，头发湿湿的，花枝很嫌弃，离他一米远。
    “怎么回事啊？打球打得好好的，王校长闹什么幺蛾子。”
    “你要多感谢三朵金花。”
    “？”
    “嗨，你太会装了。”
    月亮含着笔头，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做物理试卷，还真是信手捏来，那斯文正经的样子，和刚才的吸奶怪兽简直判若两人啊。
    陆景云看着她尚肿的红唇，衔着一根细细的粉色笔头，伸手给取了下来。
    “干嘛？”
    “不干净。”
    他会联想到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月亮，“……”龟毛到她身上了。
    他怎么老是爱管着她，又不是他闺女。
    “你们班的试卷。”
    三班班主任递来的试卷，周海洋跑上前接着，“通假字辨析，成语混淆，纠错？怎么又是一千道？”
    周海洋接过试卷纷发后，班里立即一片哀嚎。
    上次那一千道，已经让他们丢了大半条命，没想到还有后续！
    月亮颤巍巍的接过试卷，花枝和浩瀚异口同声来了一句。
    “月亮，靠你了！”
    “靠我有什么用！”
    月亮愤然转脸。
    “靠你去抄班长的。”
    “……”
    “嘿嘿嘿，学霸，你会同意的吧？”
    月亮搔首弄姿，翘首以盼，她觉得他刚占过便宜，余温应该还在。
    一次掉节操，多次利用。
    “把前面一个字去掉。”
    “嗯？”
    月亮皱眉，“学霸……霸……”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打算怎么罚我？”
    陆景云摊开试卷，眉尾轻扬，在第一题勾了d。
    月亮莫名觉得他这句话贱兮兮的，有种期待的意味。
    罚个屁，她才不会自讨苦吃，自己做就自己做，谁稀罕抄他的。
    “别忘了，你还欠着东西。”
    “什么东西？”
    “含东西。”
    “……”
    “你倒是说出来那是什么啊？”
    月亮咬着牙问他，笃定他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是说不出来这么猥琐的词汇的。
    然后，男生笔尖在试卷上点了点。
    月亮好奇的伸头望过去。
    答案框里，填写的赫然是d，d？
    什么鬼？
    她满怀好奇的转过脸，半晌，身子一僵。
    d—i—a—o
    **
    除了体育课，施霞一如既往的缠上来，她一缠上来，月亮就感觉身旁人的气质变得阴森森的，仿佛有人来抢他银子似的。
    楼层尽头，厕所水龙头的水流哗哗的，月亮正心无旁骛的洗着脸，旁边忽然传来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月亮，听说你们下周就期末考，是不是快放寒假了？”
    “嗯嗯。”
    月亮听是她，点了点头，没做大多回应。
    “那你们……具体时间是定在什么时候？”
    “什么具体时间？”
    “就是期末考具体时间。”
    “周五下午吧？好像是。”
    “一共考多久？”
    “这么多科目，林林总总的也要两天半吧，怎么，老师您有事？”
    施霞笑了笑，撩了撩头发，将两侧大波浪别到脑后，对着镜子仔细的重新换上副颜色鲜艳的耳钉。
    月亮从镜中瞥到那场景，眼睛虚眯了一下，没再说话。
    “有事啊，就是这次教育局调研组要抽几组你们的期末考试卷上去批改统计，都交由我一人全权负责，又规定不能过本校老师的手，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请你帮帮我。”
    “怎么帮？”
    “你成绩这么优异，肯定每次考试都提前交卷吧，到时候帮我到指定班级收卷子就可以了。”
    月亮点了点头，“行。”
    “我打算抽三组。”
    月亮顿了一下，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我再帮你找一个人？”
    施霞笑的很漂亮，“好啊。”
    “那就周……”
    “要不就你同桌吧，我看他平时听课状态也很认真，一定也是个好孩子吧？”
    话还未说完，便有光在月亮眼底环绕，水滴从她侧颊滑落，小女生笑着道，“好，我帮你通知他。”
    “谢谢啦。”
    施霞洗了洗手，从包里掏出帕子，仔细的擦着，月亮余光在她包里瞥到了一抹红色，像个小瓶子，只是一闪而逝，她便将包拉链拉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待会见。”
    “好。”
    月亮看着她扭着屁股的妖娆婀娜之姿，不禁陷入了疑惑。
    高一期末考全市统考的榜首，陆景云早已声名赫赫，她身为教育局科长，居然装作不认识他，还听课认真？确定？
    好孩子，说的好孩子就该提前交卷似的。
    现在点名道姓要陆景云，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明她来了这么久，陆景云好像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下。
    也可能……对于她这么个自尊心自信心都极强的女人，陆景云看都没看她一眼，恰巧让她升起了征服欲？
    月亮想着，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浑身抖下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她毕竟是个中年妇女，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只不过这一天换两次耳环，且一次比一次鲜艳亮丽，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到底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呢？
    她在蒋寒、汪夏之间，又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不得不说，这人经历了岁月，演技也不是一般的好，这段时间谈了这么久的话，她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月亮想着，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击那个图案妖娆的头像。
    【一轮月亮空中挂】：施老师，我周末想去看电影，听说最近出了个《一代宗师》不错，你有时间吗？
    【霞妹】：不好意思啊月亮，我约了人。
    【一轮月亮空中挂】：哦，好吧（可惜表情包）
    【霞妹】：再次郑重和你道歉，别生气啦，这次是为了借电影撮合一对好朋友，所以不能陪你，下次我肯定随叫随到。
    撮合一对朋友？
    蒋寒和汪夏？
    月亮忽然愣住了，甩开先前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难道自己真是太敏感了，施霞故意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为了‘另类’的刺激蒋寒和汪夏的感情，推进他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