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祁瑶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
    梦境里是她残缺的记忆。
    “小姑娘忘记带伞了？”
    “不是，我在等哥哥，哥哥说来接我。”
    “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让你破坏他前程的！”
    “你死了，他就没什么牵挂了。”
    是谁？对自己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易祁瑶很想看清那女人的脸，可始终都是模糊的。
    “吱——”刹车的声音。易祁瑶被车灯晃的睁不开眼，“嘭”地一声——她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要！”易祁瑶被吓醒，额头冷汗涔涔，后背湿了一大片。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仿佛又经历一次，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种袭来的痛。
    易祁瑶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掀被下床，光着脚跑了出去。
    “阿莫，阿莫，你在哪？”她声音发颤。
    “十七，怎么了？”莫千青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目光落到她光裸的脚上，皱眉。“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
    莫千青想拿双拖鞋给她，刚转身就被她拉住袖子。“阿莫，我怕。你能不能别走。”
    她的声音软软的，有依赖，也有信任。
    莫千青回头就望进她那双眼眸，水汪汪的，却满是惊慌。他这才注意到，易祁瑶额头的汗和那惨白的脸色。
    “十七，做噩梦了？”看见她点点头委屈巴巴的模样，软的莫千青心都要化了。“十七，我不走，别怕。”
    易祁瑶还抓着他衣袖不松手，低头抿着唇问：“阿莫，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一起睡？莫千青的心跳，乱了。
    “阿莫睡地下。”她补了一句。一瞬间旖旎的气氛不在。
    卧室里
    两人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板上打地铺。
    沉默的太久了，久到莫千青以为她睡着了。
    “阿莫，”易祁瑶叫他，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其实苏琪说对了，我真的不记得我的眼睛怎么受的伤。”
    “你……刚刚梦见了？”
    “嗯。”这次易祁瑶侧过身，望着莫千青，“这是我第一次梦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莫千青拄着头问。
    “我从医院醒来后根本就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大概，是我自己选择不想记起吧！”易祁瑶想到梦里那女人的话，如是说。
    “十七，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忘记了，是好事。”月光透过窗户照过来，他半张脸隐在黑暗的阴影里，好似和黑暗融为一体；在月光下的另半张脸，长睫忽闪，眉宇间满是落寞。“记得，才伤人。”
    阿莫，也是个伤心人吧！
    第二天
    易祁瑶的眼睛消肿了不少，眼周还有些发紫。莫千青本想让她请假在家，她却不依。
    “阿莫，我一定要去，才不会就这样退缩。”
    莫千青的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
    到了教室，同学对她一切如常。易祁瑶在班上人缘不错，好几个同学下课的时候安慰她，骂那个李璐欺人太甚。
    相处时间不长也不短，大家还是知道易祁瑶的为人的，对那个帖子所言也不相信；就算有相信的，可碍于莫千青和陆乐枫两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十七，发帖的人找到了。”下课后，莫千青告诉她，“不过只是找到了她的大号，叫【薄雾晨光】。”
    “薄雾晨光？怎么这么耳熟。”易祁瑶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问陆乐枫呀，他肯定知道。”
    “问我什么？”刚从外面回来的陆乐枫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问。
    “id叫【薄雾晨光】的学生，你认识吧！”莫千青用的是肯定语气，他昨天已经确认过来发帖人是学校的学生。
    “哦，她啊！和夏岚一个班的，叫袁梦晨。”说完，颇为得意地看着莫千青。
    又是……和夏岚有关。
    “啊，知道了。谢谢你呀！”
    “客气。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我！”陆乐枫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胸膛，“虽然我学习不如你，可要说咱们学校的八卦，那谁也不如我灵通。”
    莫千青瞟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想找的人，找到了？”他自然是知道他这个兄弟这几天一直在打听苏琪，可叫苏琪的人不少，找到她也不是容易的事。
    “这……”陆乐枫咧咧嘴，有点尴尬。
    “我有事，出去一趟。”易祁瑶对后面的莫千青说了一句，拉着林向彤走了。
    “祁瑶，你拽我出来干嘛？”林向彤正心无旁骛地做着题呢，就被拽出来了。
    林向彤见她拽着自己下楼，更是一头雾水，“祁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干嘛，找个人算一算账。”易祁瑶语气平平地说。
    算账？！找李璐？林向彤飞快地想着如何给莫同学通风报信。
    不等她想出办法，易祁瑶已经到了高二三班门口。
    三班？！不是找李璐吗？林向彤彻底糊涂了。
    “请问，袁梦晨在不在？”易祁瑶问一个从三班出来的男生。
    “在的，靠窗第二排的女孩就是。”男生还特意给她指了方向。
    下课期间老师不在，大家在座位上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
    易祁瑶瞥了一眼，大步迈进去。“袁梦晨。”她一脸平平地。
    “谁叫我？”袁梦晨探出头，看见是她，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是谁呀？怎么不敲门就进我们班？”
    她声音很大，不少同学都望过来，包括夏岚。
    “瑶瑶，你怎么过来了？”夏岚朝她走过来。
    夏岚叫这一声瑶瑶，大家就心知肚明是谁了。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
    易祁瑶也不理她，看着袁梦晨说，“我来，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说完就从过道一边拉个桌子过来，把袁梦晨堵在里面。
    “你是不是以为，我特别好欺负。”易祁瑶盯着她，扬手就给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袁梦晨没料到她会动手，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你——”
    “瑶瑶，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夏岚站到她面前，质问。
    易祁瑶冷笑，“打她？这一巴掌都是轻的，你要是多管闲事，我不介意连你一块打！”
    “袁梦晨，你发帖子诽谤我，我打你这一巴掌不轻吧？”目光却也落在一旁夏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