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迈克·邓利维闷闷不乐，他们距离胜利就他妈差了一点点。
    从客场偷走一场胜利对总决赛的后置位来说是有战略意义的。
    现在的总决赛赛程是232。
    前置位球队打两个主场，后置位球队连打三个客场，再回前置位球队打最后两个主场。
    如果在对方的主场偷走一场比赛，对他们准备接下来的三个主场都会更有帮助。
    可惜了，他们全队努力拼搏一整晚，输给了伟大的一传一射。
    莫蒙尘的锤子助攻，希尔的压哨三分，让这场全场焦灼的总决赛升入伟大的行列，从此，后坏孩子军团时代的活塞队也有了自己的传奇史诗。
    这是一场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有人谈论的比赛。
    大家可以忘记活塞第一节领先15分被迎头赶上，可以忘记邓利维精彩的临场指挥，可以忘记阿兰·休斯顿卧底般的表现，但只要说起这场比赛，大家都会想到莫蒙尘最后吸引三人防守，背对希尔秀出锤子传球，而魔鬼山不负厚望，一剑封喉。
    活塞的新闻发布会上，韦斯特法尔装作很生气的模样，吹胡子瞪眼——他根本就没有胡子可吹——对着媒体说：“我对莫很失望，他居然传球了，那个奇怪的传球绝不是我的战术布置！”
    韦斯特法尔这么入戏，莫蒙尘当然要配合一下：“教练，难道你要我面对三个人投篮吗？”
    全场笑作一团，气氛很是和谐。
    今晚这场比赛，全美收视率达到16.4。
    什么概念？略逊于1997年和1996年的总决赛，比起1998年和1993年的总决赛差了一个档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年的总决赛可以与之相比，而这只是总决赛的第二场。
    随着气氛的升温，关注度会越来越大，其实要等到总决赛打完再作比较更客观。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场经典的比赛是可以带动收视率的。
    活塞成为了全美各地热议的话题，底特律市内的篮球热潮开始上升，红翼队与他的拥簇们又坐不住了。
    这次，红翼队的明星左边卫道格·布朗亲自下场撕逼。
    “他们赢了，是的，我们看见了，赢得很艰难，可是过程也很肮脏，他们全场被吹了三个t？什么是t？据我理解，这是违反体育道德的犯规，他们在nba最大的舞台上，当着全美两千万观众的面违反了三次体育道德。说真的，他们一直以来被人诟病球风肮脏一点都不冤枉，他们或许可以赢得比赛，但无法赢得我的尊重。”
    布朗作为红翼队的明星球员亲自下场炮轰活塞，预示着舆论战争的升级，两队的矛盾也从暗面摆上了明面。
    他此番发生可以带动红翼队的球迷加强对活塞的攻击，相关媒体也将根据他说的这些事情添油加醋，加大力度跑轰活塞。
    然而活塞队球员阶层却很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
    只有总经理迪恩·奥斯格斯“意外”在街上“遭遇”记者后，听闻此事，满脸惊讶地说：“我对道格·布朗的言论表示遗憾，他不能在没有经过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如此评价我们。”
    就这样。
    这就是活塞队唯一的回应，其余的回击全部来自球迷和支持活塞队的媒体，还有一大堆看不下去的路人。
    成绩便是一切，活塞在主场赢下两场漂亮仗，形式已经开始逆转。
    红翼队在成绩不佳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引起了许多路人球迷的反感，由中立倒向活塞的球迷不计其数。
    一天后，活塞启程离开底特律，前往波特兰。
    明天就是与开拓者的比赛，活塞先是入住酒店，然后进行封闭式集训，他们仿佛被伤透了心，不想在媒体面前表露出任何的情绪。
    接着，时间来到game3。
    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莫蒙尘看见开拓者的老板保罗·艾伦来到现场，与三名主裁判相谈甚欢。
    虽然这一幕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当着直播的面主动与主场球队的老板有这么亲呢的接触，本就是一种示好。
    “晚上麻烦了。”莫蒙尘心想。
    比赛一开始，裁判的表现就印证了莫蒙尘的担忧。
    开拓者好像得到某种指示一样，发疯般的向篮下杀，开场两分钟，本·华莱士领到两次犯规。
    前两场比赛从禁区封下12个球的大本钟，今晚首节就背上两次犯规，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一秒也打不了。
    开拓者携主场之势大发神威，这场比赛如同第二场比赛的翻版。
    第一节结束，活塞落后开拓者15分。
    这种情况下如何反打，第二场的开拓者已经展示给活塞看了。
    什么都不要想，紧紧咬住比分，这是唯一的办法。
    想的越多，犯的错误就越多，时间还长着呢。
    莫蒙尘放慢节奏，呼叫战术，借挡拆突破篮下造成2+1，在罚球前开小会告知众人，压住比赛节奏，防守避免发生接触。
    饶是如此，今晚他们还是被裁判吹给了开拓者38个罚球。
    而活塞从开拓者身上打到的罚球，总共10个。
    38比10的罚球比，可见裁判的偏向性达到何种程度。
    种种不利的局面摆在眼前，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拉希德居然完全没有受到裁判的影响，他镇静的表现让人怀疑平时那种混不吝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如果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么黑的裁判，还有什么裁判是你无法忍受的？
    这个困惑在莫蒙尘的心中只停留了一瞬间，他与希尔马上就将剩余的精力投入到比赛上。
    半场战罢，活塞拼死将分差拉到8分。
    半场，他们的内线被吹出了花。
    本·华莱士三犯、拉希德两犯、杰罗姆·威廉姆斯四犯、波拉德两犯。
    莫蒙尘、希尔和休斯顿人手一犯。
    由此也可看出，今晚的裁判阴得很，转挑活塞的内线吹哨。
    第三节打完，威廉姆斯六犯离场，华莱士身背五犯，拉希德身背四犯。
    他们彻底不能防守了。
    对于开拓者的突破只能虚张声势地举起手吓唬人，这样的防守能防得住谁？
    若不是希尔第三节不断拉开单挑，这场比赛几乎就交代了。
    他们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死死地咬住对手，撑到第四节。
    希尔三节36分的爆炸力震慑了开拓者，他们的防守集中在魔鬼山身上，莫蒙尘因此得到机会——没错，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解开封印的想法。
    就连希尔都钦佩莫蒙尘的忍耐力，如果是他，早就忍不住了。
    希尔帮莫蒙尘牵制，莫蒙尘开始在第四节频频跑出机会。
    难以同时封死他们两人的开拓者陷入混乱，斯普雷威尔倒是很清醒，叫挡拆连续突破，终于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把拉希德打得六犯离场。
    算上拉希德，活塞有三个内线今晚被吹了六次犯规。
    他们已经麻木了。
    所有人都咬着牙，想要赢下这场比赛。
    最后时分，面对米勒和波拉德镇守的禁区，韦伯花式上篮得分，开拓者领先活塞2分。
    10秒钟，落后2分。
    开拓者球迷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一场比赛。
    这次他们拼了命地防守莫蒙尘和希尔，他们两人也难以得到机会，终场前六秒，休斯顿切出接球，投篮出手不中。
    萨博尼斯拿下篮板球长传斯普雷威尔，狂人终场前上篮得分，分差扩大到4分，比赛结束了。
    1比2
    他们扳回了一局！
    借着该死的主场优势。
    “我们怎么就没有这个主场优势？”拉希德怒不可遏。
    莫蒙尘和希尔今晚的出场时间也都达到了40分钟。
    莫蒙尘砍下30分8篮板6助攻，希尔独砍全场最高的42分7篮板12助攻。
    没什么用，他们还是输了。
    错失扳平比分的跳投，休斯顿不甘地踢飞了脚下的球，走向莫蒙尘，本想道歉。
    莫蒙尘却走开了。
    他没注意到休斯顿。
    输掉这场比赛的同时，他的31万属性分也飞了。
    他注定无法同时完成总决赛的横扫和生涯五次季后赛横扫。
    这令人遗憾，不过他现在势必要收收心了。
    当晚，活塞缺席了新闻发布会，因此遭到联盟的罚款。
    他们不在乎。
    因为在客场输球，家里的魑魅魍魉（chimèiwǎngliǎng）阴风大作，什么活塞不会在客场比赛啦、关键时刻又顶不住啦、这么下去总决赛又要完啦...
    错失31万属性分的夜晚，莫蒙尘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拒绝了一切邀请他出去散心的人。
    他很难过吗？
    他为了31万属性分流泪了吗？
    不，这个结果他很满意，如果说有遗憾，就是休斯顿没能投进最后一球。
    可是有几个人能100%投进最后一球呢？我们要宽容点。
    裁判黑成这个样子，还能在最后时刻保留胜利的希望，他已经很满意了。
    留在酒店里，也不是自闭，只是想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做一份美味的夜宵，吃完他就要睡觉，忘记今晚的事情。
    好戏在后头。
    为了弥补自己有点受伤的心，莫蒙尘要吃一点垃圾食品。
    就芝士土豆泥吧。
    他心里说。
    反正材料也足，土豆、牛奶、淡奶油、马苏里拉、豌豆粒、茄子和盐以及烧锅和烤箱。
    这些东西，他在前往客场之前都会让人准备好。
    现在他就要着手做这道热量高得发指的美食。
    做夜宵的时候，他习惯做两个人的份，因为队里有好几个是属狗鼻子的，酒店的墙隔得再严实也能闻到味赶过来蹭吃蹭喝。
    多准备一份总不会错。
    如此忙碌半个小时，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便将沾满芝士的土豆泥放进烤箱静候佳音。
    他轻轻哼着新专辑的主打歌曲。
    这张专辑将在赛季结束后发行。
    他正沉浸其中，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果然，一群属狗的！”
    莫蒙尘笑骂一句，也没确认外面那人是谁，将门打开，定睛一看——嗯？阿兰·休斯顿？
    结果他做了个让休斯顿惊悚的反应。
    将门关上。
    “果然对我很失望吧？”休斯顿没想到莫蒙尘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结果，不到几秒钟，莫蒙尘又把门开起来了。
    他确认了一遍，的确是休斯顿。
    当了四年队友，他竟然不知道这家伙也是属狗的？
    “有吃的吗？我饿了。”休斯顿说。
    “我刚才只是确认我有没有产生幻觉。”莫蒙尘向休斯顿解释关门又开的原因。
    当了四年队友，休斯顿从来没有在比赛结束时来向他讨夜宵吃。
    他没这个习惯。
    今晚为什么会来？莫蒙尘想想就明白了。
    莫蒙尘把休斯顿领到厅内，烤箱叮一声，提醒莫蒙尘美食已成。
    莫蒙尘刚好做了两份，够他和休斯顿两个人吃。
    两人边吃边讨论《老友记》和《人人都爱雷蒙德》哪部更好看。
    从影响力、奖项、受众程度以及支持率来看，说前者完胜后者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世界上总有些人的口味是与众不同的，《人人都爱雷蒙德》也是一部优秀的喜剧，如果让莫蒙尘来选，他也会选择这种比较传统的，简单的，白开水式的情景喜剧。
    因为以法莲，以法莲爱死了《老友记》，所以他也只好跟着支持《老友记》。
    后来他发现把《老友记》看得无比重要的以法莲现在并不在他的身边，他果断和休斯顿达成共识，一致认为《人人都爱雷蒙德》是更好的喜剧。
    两人探讨剧里的剧情，不时笑出声来。
    他们没有谈论比赛，没有去指责对方，也不设想最后那一球如果投进了会怎样。
    对莫蒙尘来说，休斯顿来他这里吃夜宵，这其实已经足够了。
    他们一起做队友这么久了，这是休斯顿第一次找莫蒙尘讨夜宵吃，他不是嘴馋，也不是没心没肺。
    他明白，他今晚让莫蒙尘失望了。
    他来这里吃夜宵，就是他说对不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