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真，三分假。”
    南心语一时凝噎住了，瞪大了瞳孔直直的看着鬼。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承认自己说假话都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果然，鬼话连篇是有道理的。
    “三分假，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炼化极寒之力其实是将这股力量潜移默化成自己能掌控的力量，但是这个过程极寒之力也会变强。”
    “随着你的境界提升，能够承受变强的极寒之力，通天会是临界点，也会是极寒之力爆发的时候，那是专属于你的通天劫，一旦渡过，修行路会越发顺畅。”
    “要是渡不过呢？”
    “有我在，你不可能渡不过。”鬼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凭借他身前的境界修为，如果连通天劫都应付不了，那对他而言只会是羞辱。
    南心语话语凝滞，败下阵来，只能听鬼继续说。
    “但是，你自废了道行，变回凡人躯体，这股极寒之力你也就无法承受，所以我只能切断你的感官，然后开始修复你的身体。”
    “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极寒之力会变强的事情？”
    “你没问我。”
    南心语真想一拳头打在鬼的身上，好好教训他一顿，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也没有问她？
    自己一个凡人哪会知道修行里的这么多事！
    “而且，如果你一直修行，极寒之力的增强对你来说只会是裨益，但没想到你自废了道行。”
    自废道行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南心语也没有想到，她做的很坚决，现在想来也不后悔。
    “你真的愿意为了他，放弃修行。”鬼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南心语，神色有诧异，也有震惊。
    “我跟你说过，我修行是为了他，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修行什么的，长生什么的，不重要。”
    南心语嫣然一笑。
    “爱情？”鬼困惑道。
    “嗯。是爱情，不过说了你也不会懂。”南心语吐着舌，戏谑的看着他，她可不相信鬼会懂爱情，又不是聂小倩。
    随后，她看见了鬼的瞳孔里，有涟漪溅起，有亮光闪烁，他的嘴唇则是开阖着，“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曾经懂过。”
    说完这句话，他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是陷入了沉思还是陷入了追忆。
    南心语这才想起来，鬼生前也是人，应该也经历过爱情，有喜欢的人。
    “我总不会要一直沉睡下去吧？”南心语问道。
    好不容易离开了青山道狱，回到山脚下的菜田屋舍，她还想尽快苏醒过来，和阿爸阿妈说说话，和云霆去看看山，木桥上看看水，看看天边的浮云………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躺着吧？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半个月，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以至于修复的时候动作不能太大。”鬼也没有办法，说的时间还是保守的估计。
    “哎………”南心语叹了口重气，“阿妈炖的鸡汤我今天是喝不上了。”
    她神情失落，但更多的不是因为喝不到鸡汤，而是心疼阿妈的心意东流。
    “我还有个问题，你离开水潭进入我的丹田，真的只是想出来走走这么简单？”
    南心语一直很好奇这一点。
    “不然呢？”
    “是我在问你！”南心语怒喝到，不然个大头鬼，她怎么觉得鬼变的傲娇起来。
    鬼被南心语的喝声吓到，解释道。
    “出来走走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身上有吸引我的气息。”
    当初在水潭遭遇的水鬼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可究竟是什么气息？
    自己又没有体香………
    “具体是什么气息吸引了我，我也不知道。”鬼似乎是知道南心语接下来要问什么，提前补充说道。
    南心语白了他一眼，喉咙鼓动了一下，把要问的话吞进肚子里，没有再开口。
    她目光从鬼的身上挪移开，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蓝色漩涡，那是极寒之力，最上方的蓝色光辉像是夜空下的繁星点点。
    又像是深蓝色大海溅起的水花。
    梦幻，迷离。
    可就是这么美的东西，却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云霆一直守在南心语的床边，待了两个时辰，直到阿妈的午饭已经做好，心语还是没有睡醒的迹象。
    阿妈来了房间几趟，看着床上的南心语没有说话，可云霆知道她心里的担忧。
    “心语可能是自废道行之后身体虚弱，所以嗜睡，就让她多睡会吧。”云霆宽慰道，然后放下南心语的柔弱无骨的手，替南心语盖紧了被子，跟着阿妈走出房间。
    合上门。
    青山气候渐入秋，流窜的风有稍许的冷凉意，他担心心语睡着的时候着凉，拉紧了被子，关上了门窗。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可惜南心语没苏醒过来，吃不着。
    阿妈听云霆说了乾天殿发生的事情，知道女子很不容易，专门给她盛了碗热汤，加了个鸡腿补补身子。
    饭后云霆回到房间看了会南心语，然后去到菜田里帮阿爸做些农活。
    他看着青山，看着碧绿的河水，看着蓝天和浮云，想起南心语之前说过的话。等一切事了，离开道宗的确可以和南心语在这里生活，和阿爸阿妈一起。
    ………
    ………
    瑶歌一个人待在院落里，合欢树上的花被她施展道法尽数吹落，地上铺满了粉色的花扇，若隐若现的银光被太阳光照的闪耀。
    地面上还有数道清晰可见的剑痕，深有数寸，宽亦有数寸。那是瑶歌宣泄怒气时挥舞飞剑所致。
    她看着飘落的合欢花花扇迟迟没有分开感到心中不忿。
    因为她看着的是花，想着的却是人。
    她飞剑斩出的时候，眼前尽是南心语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嘴里问了无数遍的为什么，到头来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瑶歌坐在光秃秃的合欢树下，手里拿着飞剑，飞剑上寒光流转，映着她那张冷厉妍美的脸庞。
    她看着眼前的剑痕，花扇被横斩成两段，被剑光碾碎落在剑痕里，一片狼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她怨愤的眼眸里出现了一抹精光，和剑刃上的冷光交汇在一起。
    她想到，南心语自废了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