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柳何惜一出门便撞见了一身西装革履的大卫。
柳何惜睡眼惺忪,揉揉自个儿蓬松的头发。“大卫,你今天要去干什么,穿得这么好看?”
大卫站在镜子面前,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我跟美丽的亚洲女子约了喝咖啡逛我们校园,不得穿得正式一点。”
“拜托,”柳何惜一脸无奈,“你们逛校园那么休闲的运动,你为什么要穿着西装啊,会很奇怪的啊?”
大卫挠了挠头,“elaine,那你说我要怎么样穿啊,你们俩是好朋友,你跟我说说她喜欢什么样穿搭的男生啊。”
搞了老半天,柳何惜才听明白原来大卫约到的漂亮中国女生是张丹琪。柳何惜想了想,道:“喜欢戴眼镜的,长得帅的,学习好有魅力的。”
大卫眨巴着湛蓝色的眼睛,一脸疑惑。
“那就是喜欢你们老说的工科男吗?”
柳何惜憋着笑,点点头。大卫一脸的恍然大悟,感谢地看着柳何惜,顺便给与了一个飞吻。转身进入了自己的屋子,又开始无奈地收拾了起来。
柳何惜好笑地摇了摇头,进了洗手间,开始刷牙。
抬起头,柳何惜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突然再也移动不开眼。镜子里的女生,整体微卷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却好像多了很多干涩的痕迹。柳何惜凑近镜子,看了眼自己的眼角,已经有笑出来的痕迹了。
柳何惜突然变得十分怅然,原来,她也已经23岁了。
想刚来英国的时候,她好像还没有成年。找不了工作,柳何惜只能花郝正国给自己打的钱,但是怎么用的,用了多少,每一笔柳何惜都记在了自己的账上。
她不愿意花,所以她要还回去。
六年来,她没有跟郝正清联系过。她不知道郝正清过得如何,也不知道父子俩的关系有没有缓和;而剩下的朋友——她不敢联系。
她想重新开始,想要遗忘掉过去。贞子,刘美涵,宋清或者包子给她发来消息,她都没有回应过,甚至为了方便换了电话号,国内的那个,也就再也没有用过。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和张丹琪还是联系着,而另一个联系的人——是李沅。
柳何惜总会通过李沅了解何惜的近况,再通过自己学到的东西分析何惜的病情。这么多年下来,改变倒是不多,何惜还是没有醒,不过从那次动了一根手指开始,李沅便彻底改变了对柳何惜的态度。
自然,两人交流的话题仅限于何惜,再无其他。
柳何惜看了眼时钟,匆匆收拾完赶去了学校。作为即将实习考察的人员,柳何惜需要回学校和导师商量一下自己之后去实习的学校。作为一个医学生,实习是必不可少的。
而她想去的那个医院,想跟的那个教授,还得找老师帮帮忙才行。
头上的太阳大概只有三指宽,柳何惜买了个热狗,夹着包小跑着。到了学校,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柳何惜总算是到了导师办公室。
导师是一个有些秃顶的英国大叔,带着眼镜,有着小啤酒肚。看到柳何惜来了,他热情地招了招手,向柳何惜介绍着身边的人。柳何惜扭头看,是一位儒雅的男生,棕色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窝,还有衬衣下饱满的身材,都令他显得十分英俊。
那人伸出手,用中文说道:“你好,我叫薛柯。”
柳何惜愣了一下,也伸出手,用中文道:“你好,我叫elaine。”
“那你的中文名字呢?”没想到那人反问道,顺便笑了笑,“我是中英混血,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会说中文。”
“柳何惜,”柳何惜客气地回应道。一旁的导师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年轻人,用英文对柳何惜说:“这就是我的另一个学生,以后你们就一起搭档,去实习。”他又转过头,对着薛柯说:“我这个徒弟长得很漂亮哟,而且单身呢。”
“老师!”柳何惜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老师的讲话。
“哦对了,你昨天跟我说过想要跟哪位教授来着?”
听到正事,柳何惜赶忙摆好态度,拿出名片。教授接过名片,看到医院名,却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
“妙啊,真的是好奇妙的缘分啊。”
柳何惜有些好奇地看着老师,薛柯接过了名片,却也莫名被笑意染上了眉梢。柳何惜越发好奇了,她问道薛柯:“你笑什么啊?”
薛柯摇了摇名片,“因为,”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的亲舅舅。”
柳何惜本想着薛柯可能会希望避嫌,却没想到薛柯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知道了柳何惜想要跟这位教授的原因,薛柯一下就同意跟柳何惜去那里实习,并且保证会努力帮助到她。
柳何惜感激不尽,便承诺有机会一定要请薛柯吃饭。没想到薛柯看了眼手表,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柳小姐后面还有事吗,没事要不一起去吃个午餐?”
柳何惜的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人家有机会帮助到自己,而自己打工的咖啡厅也是晚间,于是乎,柳何惜点点头,就这样和这位新朋友一起去吃午餐。
教授抱着胳膊,看着两人出去的身影,只觉得格外般配。
“现在的年轻人啊,果然这速度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
柳何惜现如今的主要生活来源,是在网上更新自己写的一些小说或者博客。最开始只是因为兴趣,却没想到最后可以越做越好,甚至拿到的钱越来越多,已经可以负担得起伙食费住宿费和学费。
当然,她一周也会去咖啡厅打夜间工两次,再去安琪家的中式餐厅后厨帮忙一整天。可以说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让人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薛柯听说了她一周的行程安排,忍不住为柳何惜感叹。
“你真的太努力了。”
柳何惜笑了笑,叉起盘子里的树莓,“没办法,当年太不用功,只是爱玩,结果,也没有玩出来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