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金镇是暴风城南方的重镇,也是几路交汇的关键隘口,承载着哨卡、贸易、运输等任务。到了闪金镇,离暴风城大门就不远了。
旅馆二楼的房间中,女刺客轻轻拍了拍伊莉娜的脸蛋,“孩子,醒醒。”
伊莉娜“嘤”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立刻惊叫着蒙上被子。女刺客柔声安慰着,“都过去了,孩子,你现在很安全。”伊莉娜这才看清,对方与自己同族,并且都是女性,这才放下戒心。她接过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起身鞠躬。仔细观察对方的装扮,暗红色的血牙皮甲套装,腰间武器是两把翠绿的埃辛诺斯碎片,便轻声询问,“您是瓦雷拉·桑古纳尔吧,感谢您救了我。”她在暴风城中生活一年,多次听人提到:瓦里安国王身边有两名得力助手,德鲁伊布罗尔·熊皮与刺客瓦雷拉·桑古纳尔,这两人在国王落难成为阶下囚时,就与他成为战友,共同在残酷的厄运竞技场中拼杀,是非常强大可靠的伙伴。瓦雷拉更是安度因王子的老师。
“不必客气,你是伊莉娜吧,拉克豪斯公爵府邸的女仆。”瓦雷拉温柔的眼神顷刻间变得敏锐,极具压迫感。
伊莉娜神色慌张道,“是的。”
“他死了,你知道吗?在收到军情七处的信后,我立刻赶回来介入调查。”
“好,好的。”
“他是你杀的!”瓦雷拉低声喝道。她发觉伊莉娜的表情并没有因听到拉克豪斯的死而产生任何变化,但对自己赶回来调查表现出紧张和恐惧,于是决定压榨一下这个小姑娘。“你是谁!为什么杀他!快说,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尝尽世间的痛苦!”
伊莉娜被凶狠的表情吓个半死。她本就脆弱,刚刚经历绑架,差点被玷污,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现在又被恶语威胁,立刻便哭了出来。“我不得已才杀他的!他是个混蛋,满口谎言,只是在占有我,玩弄我!”
瓦雷拉反而愣住,得知原来是情杀后,她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听到伊莉娜接下去说的话,她又不禁被震惊。
想到主人竟然要灭口,伊莉娜顿时万念俱灰,决定和盘托出。“我没有名字,不知父母是谁,自幼流浪在银月城街头,做些小偷小摸的事苟且为生,不少遭到毒打,后来被奴隶贩子抓走,卖到偏远的村落,受尽凌虐。两年前,我逃了出来,在辛特兰的山林中被一个兽人收留,他给我取名伊莉娜。他是暮光教徒,于是我也顺理成章加入教会。有天,教会派我接近拉克豪斯,他手中掌握着重要情报:暴风城中某位高层其实是暮光之锤的领袖之一,而我的任务是得到情报,并杀死知情人,以确保这个高层可以继续安全潜伏在暴风城。渐渐地,我被他威猛帅气的外表,时刻充满自信的魅力所倾倒,我爱上了他,把任务扔在一边,还能有什么事比伴在他身旁更令我快乐的呢?”伊莉娜说道这里,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可他从来没有对认真对待我,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权势和金钱才是他的最爱。因此我把他骗到灯塔,完成了任务。”
瓦雷拉追问道,“你说的那个潜伏在暴风城高层中的暮光教领袖是?”
“不清楚,拿到情报后我不敢打开看。”
“你把情报交给谁了?”
“主人,”伊莉娜解释道,“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深夜,我都会到那个矿洞中的密室向主人汇报情况,他总是戴着面具,说话也经过伪装。”
“他现在还在那里吗?矿洞中的密室。”
“我不确定他会在密室中待多久。”
“带我去一趟吧。”瓦雷拉不由分说的抓起伊莉娜,向门外走去。
油灯亮起,密室中早已空无一人。
瓦雷拉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桌上的碎屑、油灯底座、门把手上的油渍、地上的脚印和灰白色的须发,并且在密室角落的地面之下发现了另一条通道。两人举着油灯进入通道,顺着单调的路线前进。一路上瓦雷拉时刻细心观察,但她什么也不说,脸上甚至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伊莉娜根本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或许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通道大约有一个人类的成年男性那么高,大部分的时候很宽,可以舒服的行走,偶尔有几个地方狭窄,需要侧身通过。两人一言不发,默默向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发现前方的亮光。拨开杂草,走出通道,她们发现已身在暴风城后山中的某处,从这里能够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港口。瓦雷拉察觉有异,立刻遁入潜行,几道绿光划过黎明前的夜空,三个埋伏在阴影中的刺客便身首异处。当伊莉娜回过神来,她已经把第四个刺客摁在地上。
“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埋伏在这里!”
“愚蠢的人类,你们马上就会悲哀的死去!暮光审判即将降临!”说完他不知从哪生出力气,挣脱压制起身攻击。不过瓦雷拉根本不把这种货色放在眼里,手起刀落,切开了他的脖子。
“愚蠢的人类。。。”她细细品味,转头看着伊莉娜说,“他们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啊!我还把自己当人看。”
“暮光审判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的级别太低,没有资格得知这些事情。”
“暮光教把他们的脑袋洗的真彻底。”
说罢,她当先向暴风城走去。
“瓦雷拉!你可算来了,”扎克在暴风要塞门前心急如焚的踱着步子,见到救星到来,顿时如释重负,“怎么这么慢!”
“你还是急性子,我在路上遇到点小状况,不过其中一件凶案已经大概调查清楚了。”瓦雷拉走到扎克面前,忽略掉他“你这么厉害竟然都搞清楚了”的表情说,“老朋友,陪我去停尸房吧。伊莉娜,你先回旅馆休息,不要乱跑。”
“好,好的。”
待伊莉娜走远,扎克问道,“她不是拉克豪斯公爵的侍女么,怎么跟着你?”
“在城外遇到的,从强盗手中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同情的表情在扎克脸上停留了半秒,他便将思维转回两件凶案,问道,“需要听取我目前的调查结果吗?”
“不需要,你的调查结果会左右我的判断。”
停尸房中,瓦雷拉仔细观察着死于文献库火灾中的卫兵尸体。他的脸被火焰烧的面目全非,身体基本完好,胸口附近有着非同寻常的灼痕,她对此深感好奇。之后来到文献库,她像机敏的猎犬一般又看又嗅,从门前地面到墙上的火把,在焦黑的碎屑中乱翻乱扒,继而顺着楼梯爬到二层,仔细检查了每一个书架和窗沿。和在矿洞的密室中完全不同,此时她的表情异常丰富,如平稳的河流随着地势陡倾变得湍急。她时而自我肯定,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叹息,时而大笑。尽管扎克十分好奇,但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只是默默跟在瓦雷拉身后。他知道她一旦有了结论,就会详尽告知。
将文献库里外外查了个遍,瓦雷拉终于停下,对扎克说道,“凶手是一名被遗忘者。虽然这里被火烧过,我还是能闻到他们与生俱来的,像是被埋在土里的腊肉的味道。凶手懂得使用特殊的火焰法术,卫兵尸体胸口的奇特灼痕我之前从未见过,也许他怕这个法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点火烧了文献库,妄图毁尸灭迹。但卫兵盔甲隔火效果非常好,伤痕被保存下来。我在二楼楼梯上发现了一点人类皮肤上的角质,这些角质经过加工,边沿携带着极少量的黏胶,可以想象凶手将一些皮肤贴在脸上,乔装易容。此外,他到这的目的是寻找某个文献,从一层找到二层,直到这里,”瓦雷拉指着二层书架中第七列第二排最下边的位置说,“这些没有被烧毁的文献角上都比其他部分干净,证明近期有人摸过,但是他在这个位置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往下看了。”
“原来放在这的文献是?”
“我也不清楚,但总有人记得,比如王子殿下,这个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孩子几乎把所有的文献都看过一遍。”
“我这就去请王子殿下。”
半小时后,盯着遗失文献的位置,安度因毫不犹豫的说,“《守护者艾格文》,这里曾经放置的是《守护者艾格文》。”
“文献里记载的内容是什么?”
“人类最后的守护者——艾格文击败了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将他的尸体带到无尽之海某处的精灵遗迹中,使用奥术之晶在周围设立了结界,确保没人能找到这个墓地。。。”
“等等,奥术之晶?”瓦雷拉敏锐的抓住可疑点,“什么是奥术之晶?”
安度因搜寻着自己脑中的知识,“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宝石,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难道这个被遗忘者希望得到奥术之晶,获得强大的力量?亦或是,他是燃烧军团的人,目的是为了找到精灵遗迹,复活萨格拉斯?”
安度因眉头紧皱,“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王子殿下,您知道那个精灵遗迹的具体位置吗?”
“那里被称作萨格拉斯之墓,在很多破碎的群岛之中,文献中没有明确记载具体位置,不过那里被描述为乌云密布,气候恶劣,水流异常湍急。单凭环境推测,只能大概确定破碎的群岛的方位应该在大漩涡的东北方不远处。”
“扎克,快去报告国王陛下吧!我们要准备远航了。”
“等等!”安度因拉住瓦雷拉,“那里非常危险,萨格拉斯的尸体催生了无数强大的恶魔驻扎在墓穴中,贸然前往怕是会有去无回!”
“王子殿下,不瞒您说,国王陛下早有远征萨格拉斯之墓的打算。只是军队方才从诺森德回归,需要休养,死亡之翼又重新降临,陷世界于火海。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抓紧时间出发,赶在那个被遗忘者抵达萨格拉斯之墓前把他抓回来。一旦他取得了奥术之晶,不知道会用在什么邪道上,更可怕的是,如果萨格拉斯被复活,世界就要毁灭了。”扎克说。
安度因沉默不语,瓦雷拉则提出疑问。“既然萨格拉斯之墓是在海中,那个被遗忘者会使用什么方法和工具去呢?”
“至少不是从暴风城港口坐船出海的,我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通道,港口至今为止没有一艘船进出。”扎克突然想到,“对了,昨天傍晚,我们把一个要犯投进监狱,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是谁?”
“凡妮莎·范克里夫。”